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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页）

陆烬心口骤然一紧，尖锐的疼密密麻麻炸开。

他多想答应。

多想真的和他远走高飞，远离债务、远离纷争、远离病痛，远离这该死的宿命。可他清楚，这只是一场无法实现的梦。他能给他新生，却不能陪他走完余生。

良久，他才轻轻应声，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近乎残忍的温柔：“好。等你好了，我们就走。去哪里都听你的。”

他在编织一场温柔的谎言。

一场以自己性命为代价，为沈逾白换来余生安稳的谎言。

沈逾白没有察觉他语气里深藏的悲壮，只觉得心头一暖，安心地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春日渐深，沈逾白的病情还是急剧恶化了。

一次突发的急性心衰，让他直接进了ICU。隔着厚重的玻璃，陆烬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脸色惨白、靠仪器维持呼吸的少年，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医生拿着病危通知单站在他面前，语气冰冷残酷：“病人心脏功能已经濒临衰竭，最多撑不过一周。必须立刻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否则随时会离世。”

“可目前没有匹配供体，我们无能为力。”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烬心底最后的决绝。

他看着玻璃里奄奄一息的沈逾白，眼底没有崩溃，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早料到这一天。

他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单独找到主治医生，平静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用我的。”

医生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心脏移植，捐献者必死无疑！你才十九岁，你的人生……”

“我知道。”陆烬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我自愿捐献，指定给沈逾白。所有手续我已经提前签好了，随时可以手术。”

医生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明明年纪轻轻，眼底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静与孤勇。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极致的、为爱献祭的甘愿。

“你想清楚了？一旦手术，你会死。”

“我想清楚了。”陆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脑海里闪过沈逾白所有温柔的模样，闪过巷口相拥、深夜相守、破镜重圆的所有时光，“只要他能活。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烈火生来为雪燃烧。

雪不能消失，那就让火燃尽自己。

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医生沉默许久，终究沉重点头：“我会安排。但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沈逾白知道真相。”

陆烬缓缓闭上眼，眼眶泛红，却没有落泪。

他不能让沈逾白知道。

不能让他带着愧疚活一辈子，不能让他余生都背负着“我用他的命活下来”的枷锁。他要让沈逾白安安稳稳活下去，开开心心过完往后几十年，看遍四季，尝遍人间烟火，把他没来得及看的风景，全部替他看完。

至于他自己。

消失就消失了。

烬火燃尽，不留余温。

只要他的雪，岁岁平安。

接下来的几天，陆烬依旧每天守在ICU外。

他隔着玻璃，安静看着里面的沈逾白，眼神温柔缱绻，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他每天都会进去探视片刻，握着他冰凉的手，低声跟他说话，把所有藏在心底的爱意、不舍、牵挂，全部轻声说给他听。

只是那些告白，都带着诀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