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方法,赵景凌用了两次,顾云晖得救了,次兄却和我天人永隔。
我真蠢,原以为次兄在外相对安全,不想赵景凌却先从次兄入手,斩断何家的后路。
伪造好次兄勾结敌军谋反的证据后,赵景凌又借我的身体,将谋反的证据放入何家,骗走父亲虎符,并早早观好天象,引诱我换身,然后将何家尽数抓捕。
我听着,内心一点点崩坍,那一字一句都沾满了父兄的血啊!
我颤抖不已,内心忽然一警,恐惧地望向赵景凌。
次兄已经被他害了,那父亲呢?
他要对父亲做什么?!
赵景凌戏谑一笑。
「何大将军劳苦功高,本来朕是想留他个全尸的,可看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朕看就不必了。」
「传朕旨意,明日午时,将何氏斩首示众。」
不——
我疯狂呼喊,颤颤抖抖扑向他。
「赵景凌,你放了我父亲!要不然你也不会好过!」
「皇后啊,朕是天子,岂会受你威胁?」他笑了笑,犹如看困兽之斗,转身就要离去。
我一把拽住他,眼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下了毒,解药只在我一人手中。」
他明显一僵,缓缓回过头,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我。
空气静得出奇,岩壁上的水一滴滴顺缝隙留下,滴答滴答,在空荡的牢房里闷闷回响。
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只期盼他放了父亲。
俄而,他呵呵一笑,打破沉闷,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落在袖子上的尘土。
「皇后,朕没有那么好骗,你给朕的每一样东西朕都细细查过,绝无遗漏。」
「你说你下了,你倒告诉我毒药在何处?」他好笑地看着双眼血红的我,没有丝毫的畏惧,「你聪明绝世,可毁就毁在你太爱相信人,我不过几句痴情的话就把你感动得不知所以,真是可笑。」
他冷笑了声,从怀中掏出那册佛经。
「天若有情天亦老,宛漪啊,这上面全是你的心血,你知道朕见到它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哈,朕第一眼见到它啊,就想到了对付你的方法!」
「你知道吗?朕真的很想杀了你,朕从小就讨厌你,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凭什么越过男子在京城出那么大风头?」
「还是朕的柔儿好,温柔娇嗔,只管倚着朕,靠着朕。」
「可是不行啊,朕还是要娶你,所以从一开始接近你,朕就是有目的的,故意打扮成你喜欢的模样,哈,果不其然,你沦陷了……」
我听着,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悲怒交加,又悔又恨。
「哟,别生气。」他嬉笑着放下我的拳头,声音温柔到瘆人,「何大将军,其实都是你害死的。」
「皇后是不能动情的,只怪你心慈手软。」
他逼近我,眼睛死死缠住我,一声又一声地重复这句话。
烛火摇曳,声音在牢房里回响,我望着这张上下阖动的嘴,脑袋渐渐不受自己控制,面前浮现出幻影,我终于受不了了,瘫在地上,崩溃大哭。
「哈。」他停下了,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成果,语调温柔,语气却尽是嘲讽「你知道怎样才能赢吗?我要是你的话,看到白柔的那一刻便会立刻杀了我。」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做事啊就是要做绝,心慈手软乃大忌。懂了吗?我的皇后。」
他疯癫地说着,玩味地拨弄着我的下巴,狂笑离去。
岩壁上的灰尘簌簌抖落,那笑犹如恶咒般,徘徊在耳畔,击碎鼓膜,扰乱心脉。
我趴在牢房上,不住嘶喊,可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父亲的幻影却越来越近。
他在责怪我,责怪我为什么不早早杀了赵景凌,一会儿又在安慰我,让我好好照顾好自己,他再也护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