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直看着我道:「但有所托,必不相负。」
我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心头一松,唇角的笑意还未泛开,帐帘便被人拉开,来人急急冲过来,抱着江未眠的腰,埋头嚎道:「大师兄,还是没找到阿爹,人家剑刨卷了都没找到阿爹。」
嘴角拉平,我死死盯着江未眠的劲腰。
他看着来人一愣,先拍拍姑娘的背,然后拉开上下打量完,和煦道:「我怎觉着小师妹丰润了不少?」
小师妹气炸了,冲他吼:「你才胖了,我不吃饭怎么找阿爹。」
吼完才注意到一旁的我,她凑过来上下打量道:「你就是宋容雪?」
我点头,她往四下看了看,我问她:「你找什么?」
「找把合适的剑和你打一架。」
我奇道:「为什么?」江未眠路上与我说过,我师父和他师父做局引蛇出洞的事,无名山上找人的弟子都知道,而我与这姑娘初次见面,也没其他恩仇纠葛。
苏芸霓气道:「你师父把我的小宠给烤了,我找不到正主,不得找你这个徒弟。」
我道:「你的小宠不会是只鸡吧?」
她说:「可不是。」
我拍拍小师妹的肩,道:「别找了,等找到了人,我跟你一起揍他。」
苏芸霓怀疑:「当真揍你师父?」
我睨她:「那是自然,我也有几笔账要与他算。」
见我神色不似作伪,她道:「可不许赖皮。」
我举誓:「不揍我胖三十斤。」
她信了,上前挽着我的手,江未眠见状在一旁含笑道:「宋师妹这几日清减许多,不若换个誓吧。」
我俩齐齐冲他翻了个白眼。
忽而帐外狂风四起,轰隆过了几声雷,便有豆大的雨滴急急砸地,卷起的帘子后涌来大股水汽,透过飞卷的帘幕,眼见外头的弟子纷纷奔跑避雨,而不远处的群山就笼罩于迷蒙汽雾之间。
苏芸霓见此怔怔,许久哑声嘶鸣道:「老天当真不怜,如此何能找到人?」
我遥望帘外雨幕,平静道:「是生是死,总要找出来有个交代,死了手刃仇人,没死揍我师父。」
6
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了搜寻,雨水冲刷之下,本就难寻的痕迹更近似于无,临时驻扎的营地上空弥漫着萎靡之气。
众人静默收拾着雨后的营地,一个非灵合派服饰的江湖中人收拾着收拾着就忍不住抹眼泪,路过的灵合派弟子见状不免安慰鼓励,最后二人抱头痛哭。
我……
我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和瘦弱的男弟子抱着一团哭成狗样,心里那点惆怅顿时浇没了。
「那是受了掌门恩情,自发来此帮忙寻找的江湖义士。」一道声音传自右侧,我撇头瞧去,那位婴儿肥的弟子对我勉力一笑。
我温声说你不想笑就别笑了,怪难看的。
他低头黯然,我扫过营地,见那些义士占了近三分之一,心里啧啧叹道真不能比,来主动找老头的估摸着就我一个。
打量的目光在右侧若有若无,我偏头道:「怎么?有事?」
他不由腆然一笑,唇边泛起酒窝,道:「我看宋师姐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仔细看了看他会儿,迎着他略带忐忑的目光,淡淡道:「你大师兄过来了。」
他一惊,立时窜出三步远,扭头见到白衣出尘的江未眠,顿时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江未眠走到我身旁,颦眉道:「周师弟做甚跑得这般快?」
我道:「他夸我人美心善,见到你就跑了。」
他神色淡淡,道:「噢~」
气压有点低,我默默为周师弟点蜡,又转了话题问他弟子们可有异常。
他皱眉不语。路上我们曾分析过,水过留痕,雁过留声,灵合派已是江湖正道第一大派,能量不容小觑,然而此番却寻不到半分踪迹,必定是有人先于己手抹去蛛丝马迹,而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若非是可与灵合派相比的大势力,便是此人就在身边,才能抢先一步抹去痕迹,而师父留下的线索已指明方向。
傍晚时分,江未眠一改往日温润君子之行,突然下令戒备整个营地,严令众人不许随意出入,出入需结队,不可落单,给出的理由是,来时得到消息警示,贼人丧心病狂未离去,为防无辜之人被害,营地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