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轸曹轴二位听闻了这回事,纷纷替曹舆打抱不平,在勾栏里头同那些狐朋狗友们说道。
“我兄弟浴血奋战,立下汗马功劳,他们反而还要至我们曹家于死地,这是何等道理?”
忽然有一人提议:“要我说,不如撺掇曹将军反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角落里,一个浪荡子弟率先叫嚷起来:“对呀,反了。凭曹将军的本事,还怕斗不过那些文臣?”
曹轴皱了皱眉头,虽有些犹豫,但好歹还有几分谨慎:“造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曹轸把酒杯重重一摔,满脸涨红,道:“怕什么?如今朝廷对我们曹家这般不公,我们还顾忌什么?舆哥儿为朝廷拼了命,换来的却是污蔑栽赃,难道就这么忍气吞声?”
众人越说越起劲,其中一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身黄袍,让曹轸曹轴两个带回去。
刚要起身离开,恰巧碰见曹舆也来勾栏里宿醉,曹轸立马上前去,将黄袍用力抖开,披在曹舆肩上。
他说道:“你战功赫赫,威望极高,不如咱们兄弟齐心,另立乾坤如何?”
曹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震,瞬间清醒了几分,死死盯着明晃晃的黄袍。他立马将黄袍扯下来团成一团,藏在怀里头,又望了望四周,生怕被别人瞧见。
“你疯了!”他扯着曹轸衣领,又将他推了出去,压低了声音怒吼,“这可是灭族的大罪。”
曹轸满脸通红,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弟弟,你还犹豫什么。当年太祖皇帝不过是周世宗麾下武将,陈桥驿那一夜,将士们将黄袍披在他身上,从此便开创了我朝基业。如今你与太祖那时何其相似,这是老天给你的机会啊。”
第54章唯见故人旧情未泯
“如今我朝国泰民安,不过是几个奸臣作祟,怎能因一己之私挑起战火,让天下百姓受苦?若真反了,我与那反贼襄阳王又有何异?”
曹轴道:“若是不反,咱们曹家恐怕死路一条。”
曹舆摇摇头,说道:“官家仁厚,并非昏庸无道之君。”
“我就不明白了,你有这般本事,为何还要畏首畏尾?”曹轸实在是想不通。
曹舆本就心烦意乱,被他们兄弟两个弄这一出,愈发的心慌起来,这事若被人瞧见,恐怕就坐实了罪名。
“我跟你们没话说。”他曹舆生怕他二人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摆了摆手,气冲冲从他们身边越过,坐下后倒了杯酒一仰头饮下。勾栏里几位貌美女子见状也纷纷前来,为他斟酒捶肩。
曹舆回到家后,见曹老太太、曹望、宋夫人一干人等正在商讨这事。
曹望见了他,便道:“舆哥儿,你来得正好。我正与老太太商议,如今这情形,不如你明日便进宫辞官,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宋夫人一听,落下泪来,道:“我儿这些年出生入死,哪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如今立了功劳,倒要辞官,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曹望指着她道:“你个糊涂妇人,命都要没了,还要这官作甚!”
曹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我朝便重文抑武。这是祖宗定的规矩,为的就是防止武将拥兵自重。舆哥儿功劳太大,又是外戚,如今被人盯上,也是没法子的事。”
宋夫人哭道:“那也不能这般污蔑我儿啊。”
曹晚书从后头出来,见这光景,便上前道:“三哥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今硬抗,是以卵击石。不如先辞官,远离朝堂,等风头过去,再慢慢设法洗刷冤屈。”
曹舆听了,沉默良久,方点了点头:“五妹妹说得是。我明日便进宫去。”
谁知次日一早,曹舆刚备好马要出门,便见门子慌慌张张跑进来,道:“老爷,不好了!轸公子和轴公子被官兵带走了!”
曹望惊得站起身来,连声问:“因何事被带走?”
门子摇头道:“小的不知。官兵来了几十人,把两位公子押上囚车就走了。”
曹舆闻言,脸色骤变,自言自语嘟囔着:“想必是昨夜在勾栏的事被人告发了。他们都想害我,想坐实我谋反的罪名…”
“什么被人告发?什么坐实罪名?”曹望听不真切,连连问他,“你快说啊。”
曹舆如实道:“昨夜在勾栏里,曹轸忽然把黄袍披在我身上,要撺掇我谋反。”
曹老太太听闻此讯,险些昏厥,曹望赶忙扶住。宋夫人更是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喊着:“这两个畜牲就该早点死了才好!呜呜呜…”
曹轸曹轴两个被官兵带走后,还没等曹舆要进宫辞官,就来了乌泱泱一大群禁军,把鲁国公府团团包围。曹家上下,无不被抓了个干净。
不一日,安亭蕴因上《为曹舆辩冤书》,也被官家下旨贬黜,即日赴滁州。
墨砚送传旨的内侍出去,回来时脸色灰败,道:“二爷,这可怎么好?”
安亭蕴倒似早有准备,从容道:“收拾行囊罢。”
墨砚急道:“您替曹家说话,那是仗义执言,怎么倒落得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