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春雨带着她最明媚的笑容,静候着如蝗虫过境般汹汹欺压而来的伥鬼们,“我总觉得我们不会死在这儿。”
谁给的自信呢?
当然是殡葬场少爷和宋医生独女!
都说人靠大树好乘凉,此时春雨眼前可是伫立着两棵参天巨树。神使不敢与宋弘夏和孙懋撕破脸皮,这命令传达到一根筋的伥鬼耳中,他们自然会严守“不伤宋弘夏、孙懋一厘一毫”这个底线。所以,只要她能在字面意义上牢牢抱紧宋弘夏和孙懋的大腿,那伥鬼于行动上必被掣肘。届时怎会没有反击的机会?人到逆境突逢生路,春雨恨不能原地高歌,嚎叫一曲。
第一只伥鬼爬了下来,扑向春雨。
春雨闪身躲过,并向远处跑去,她有意以身为饵,拉远伥鬼与宋弘夏、周径昀之间的距离。孙懋与伥鬼同时追了过去,孙懋动作快些,似鲶鱼般灵巧地拦在春雨与伥鬼之间。伥鬼见了他,身子瞬间僵直,动作明显凝滞。
尚未搞清楚状况的孙懋干巴巴问道:“它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砍它!”
孙懋听后,手起斧落,不敢有过多动作的伥鬼就这样头身分离了。
春雨想,她赌赢了。
她站在孙懋身后,将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往下放了放:“我们几个都要靠你保护了。”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孙懋在备受信任的亢奋中挥舞起他斧子。
此时他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伥鬼见到春雨会张牙舞爪,在他面前却会立定站好。
莫不是被自己强大的气场威慑住了吗?
思及此处,孙懋挥手抹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啧,他果然是个英俊帅气、气场强大的正面角色。
在周径昀那获得“伥鬼害怕迷药”这一情报的宋弘夏此时正气定神闲地向外抛撒自己带出来的存货,她甚至在空闲之余拿出纸笔扔给周径昀:“麻烦帮我做一下记录。”
“记什么?”
“哪些药物对伥鬼有用,分别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宋弘夏站在布满伥鬼的深坑内,优雅得像一只在河边休憩的鹭鸶。她口袋里带了不少东西……周径昀觉得宋弘夏的口袋远比山神庙神秘,即便这般近距离观察,他也完全看不透那样小的口袋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容量。
当宋弘夏意识到这些伥鬼只要稍稍靠近她,就会因为不知所措而原地站定时,旺盛的求知欲以及理智分析下的有恃无恐让她敢于直接捏住伥鬼的下巴,并将一个搓得并不算特别圆的药丸塞进伥鬼的嘴里。
可惜,伥鬼的嘴合不上,也没了吞咽的功能,这药根本就喂不进去。
于是,宋弘夏嘴里念叨着“我立志要成为医生,自然是不怕脏的”,抬手捂住了伥鬼的那皮肉外翻的嘴。
她牢牢按住伥鬼的头颅,开始左右摇晃。
她的神情满是虔诚,像是在摇晃神像前那支能卜问迷茫前路的签筒。
可怜的伥鬼倒下了,直挺挺的,口吐白沫,手脚抽搐,眼球疯狂向外突出,乌突突的眼眶里像是被塞进了两只灯笼鸟。
宋弘夏道:“记一下,伸腿瞪眼丸,效果……伸腿瞪眼。”
周径昀怀抱纸笔,原本因为受伤而变得有些糨糊的大脑此时倒是有着回光返照般的清明。可他还是没有跟上宋弘夏的思路,因为此时的周径昀正在思考一件让他更为好奇的事情——如果伥鬼有脑子,那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命苦?是遇到春雨和孙懋那种拿他们当柴砍的惨些?还是遇到宋弘夏这种优雅的知识分子更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