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扫向了孤峰的方向。
峰顶上有一层摇摇欲坠的淡青色阵法光膜——还在运转着,但灵力供给已经断了,最多再撑数十息就会自行崩溃。
她微微挑眉。
严象临死之前还在维护这个阵法。
里面有什么?
柳眉迈步。
银白色十二公分水晶细跟踩在虚空中凝聚的灵力平面上,发出"哒"的一声清冽回响,穿透了寂静的夜空。
她朝孤峰飞去,速度不快,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都有冰玉碰撞般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峰顶上,星云体消散后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制力骤然减弱了。
柳平能动了。
他的四肢还在发麻发颤,但他能撑起上半身了。
他用两只手掌按着青石板,把自己从地面上撑了起来,膝盖跪在石板上,然后是一只脚踩地。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四周——竹屋还在,但窗框歪了,竹壁裂了几条缝。
地上散落着碎竹片和从书楼坍塌时飞出来的纸页。
他的手碰到了一根东西——是竹屋坍塌时掉落的一根粗竹竿,断成了四尺长的一截,断面参差。
柳平攥住了那根竹竿。
他把竹竿戳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两条腿在打颤,膝盖骨都在发软。
他咬着牙,把重心压在竹竿上,一寸一寸把腰直起来,把背挺起来。
柳平把自己的腰挺直了。
脊柱像灌了铁水,一节一节绷到了极限。
他的双腿还在抖,但上半身稳住了。
左手攥着竹竿,右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正朝峰顶飞来的那个银白色身影。
那是他的母亲。
六年来每天抬头看天上那颗紫金色光团时心里想的那个人。
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精致绝伦的面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丰满火辣的身体裹在银白色的宫装长裙中,银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迈着从容的步伐在虚空中行走,每一步都踩出冰冷清脆的声响。
也是刚刚将严先生轰成碎片的人。
她身周还缠绕着丝丝星云之力,那些紫金色的游离灵力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她美得不真实,也可怕得不真实。
柳眉落到了峰顶。
她的银白色水晶细跟踩上了残破的白玉石地面,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哒哒"。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那层摇摇欲坠的淡青色阵法光膜在她的灵力触碰下像是一层薄冰,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片,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夜风中。
柳眉看到了面前站着的那个人。
一个少年。
瘦,身量不矮但不够壮实,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中衣,裤脚沾着泥渍,左手攥着一根断了的粗竹竿撑在地上。
他的脸很脏,灰土混着泪痕糊在脸颊上,头发蓬乱。
但那张脸的轮廓——那双眼睛的形状——那个鼻梁和下颌的线条——
柳眉的步子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