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爬……爬床?!”萧静姝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她慌得在屋里来回走动,脑海中飞快地闪过青芜与哥哥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试探过哥哥,知道哥哥对青芜確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关注和兴趣。
可青芜那边,她冷眼瞧著,分明是谨慎守礼,甚至隱隱有些抗拒躲避的,並非情愿攀附。
她还想著,要让青芜想通、心甘情愿,恐怕还得费些功夫,怎么……怎么会突然闹出“爬床”这样激烈又不堪的事情来?
她和哥哥萧珩自小兄妹情深。她亲眼看著哥哥如何寒窗苦读,如何年纪轻轻便在外独当一面,如何默默支撑著门楣。哥哥的不易,她比谁都清楚。
她还可以在父母面前撒娇任性,而哥哥,似乎生来就是端庄持重、无可挑剔的世家公子典范,是父母的骄傲,从未有过任何行差踏错的传闻。
哥哥从小就疼她、护她……
如今,哥哥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子有了不一样的心思,不管这心思是深是浅,不管青芜是何种出身,那毕竟是哥哥看中的人啊!……她绝不能坐视不理!
忽地,她猛地停住脚步,眼睛一亮。
对呀!哥哥!此事的关键在哥哥!母亲再生气,最终也要看哥哥的態度!若哥哥有心维护青芜……
她立刻转身,对那小丫鬟急声道:“快!你赶紧去春暉院送信!若是大公子已经回府了,立刻告诉他速去母亲那里!若是哥哥还没回来,你就找哥哥身边的常安,让他务必在府门口等著,哥哥一回来,便让他马上赶去母亲院里!快去!要快!”
小丫头也知道事情紧急,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萧静姝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
接下来,就看哥哥何时回来,以及……他对青芜,到底有几分真心和维护之意了。
堂上的对质,因刘婆子一席“並无异样”的回话,骤然陷入僵持。
王氏脸上的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与疑虑。
她目光如冷电,又转向跪在青芜身后的春鶯、秋雁与秋儿。
“你们三个,昨夜同在静姝苑下房。说,昨夜可曾察觉异常?青芜是何时离房,又是何时归来的?”
春鶯与秋雁昨夜恰在上房值夜,並不在下房,此刻虽心中忐忑,却也能坦然回稟:“回夫人,奴婢二人昨夜在小姐上房外间守夜,期间下房之事,实不知情。”
轮到了秋儿。
这小丫头从被带来便嚇得魂不附体,跪在那里微微发抖。
她脑海中混乱地闪过今早所见——青芜姐姐微红肿的眼、略显凌乱的髮髻,还有……领口处那抹被匆匆遮掩、却仍被她窥见的曖昧红痕……难道云裳说的……竟是真的?
可昨夜,青芜姐姐才刚给了她救命的五两银子,平日待她更是亲厚无比,如同胞姊……无数念头衝撞……
不管怎样,她得帮青芜姐姐!
秋儿深吸一口气,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抬起头,声音虽仍带著颤,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回、回夫人,奴婢……奴婢昨夜睡得沉,一觉到天亮,中间並未醒来,也……也未听见任何动静。早起醒来时,青芜姐姐便在房中,已然起身了。”
她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青芜听得秋儿这般说辞,心中又是一定。
秋儿的证词,至少將她“彻夜未归”的可能性抹去了一大半。
王氏听完几个丫鬟的供词,沉默不语。
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具体神色。
愤怒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思量所取代。
云裳的指认,刘婆子的“正常”,秋儿的“不知情”……各方说辞矛盾,却又都似乎有其情理。
杨嬤嬤侍立在一旁,眼看著自己精心煽动起的怒火,竟有被这僵局和几句辩白渐渐浇熄的趋势,心中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