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微娓娓道来。
“母亲愿为蓁娘寻来燕侯世子这般的好夫婿,我定当感激不尽。只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昨日偶然听见二姐姐与父亲争执。我同情她无法长伴二老身侧,不舍父亲夹在君恩与爱女中间,更是念及母亲对我的养育之德…遂愿为陆府与父亲母亲尽一份微薄的孝心。”
听陆观微长长说了这么一段,杨娴也只是晲了她一眼。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女儿。
倘若陆昌文听见,必定潸然泪下。
只是杨娴浸淫于宅邸之术多年,岂会如她那文官丈夫一般感性。
“你这张嘴,倒是比以前能说会道。”
杨娴摩挲着茶盏,眉毛高高挑起,看不出喜怒。
“老爷说得对,你长大了,蓁娘。”
想起来幼时只会大哭着躲在自己身后的陆观微,杨娴颇为感慨。
许是去宫里长了见识,自知不足了罢。
……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杨娴心存困惑,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只要她的夭娘不入东宫嫁废太子,那陆观微的这点变化,于陆家而言,并不是坏事。
“替嫁一事,你可真心想清楚了?”
杨娴又问了遍。
“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她嗤了一声:“到时,陆家都自身难保了,怕是顾不上你。”
“可父亲上奏退婚,亦是抗旨不尊。”
陆观微直言不讳。
杨娴的脸一瞬沉了下来。
她知道,陆观微说得没错。
“替嫁一事,虽有风险。可婚礼已成,名分已定,天家若是察觉,想与陆家追究,总是要顾及彼此体面的。”
她这话也不假。
假使当夜陆观微与那废太子生米煮成熟饭,皇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道理。”
杨娴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陆观微脸上,似乎想要看穿这个素日里不善言辞、近乎木讷的庶女。
陆观微仿佛开了窍一般。
无论是气定神闲的态度还是据理力争的谈吐,都超出了杨娴对她的认知。
难道她是故意藏拙,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比过夭娘?
可一个人怎么可以真的假装愚笨这么多年。
她难道就不恨么?
杨娴的后背泛起鸡皮疙瘩。
“你能想到体面,还真是不容易。”
她嘴上仍然不饶。
“真嫁去了东宫,为废太子妻,那你这辈子便与燕侯世子无缘了。”
陆观微心知肚明,以杨娴的敏锐,她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才会故意提起崔晏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