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睡着时,唇角也是上扬的。
他的睫羽长而浓密,像一对小扇子。
面色是匿着病气的苍白,唇色淡且薄。
“做噩梦了?”
低沉的男声凭空响起,陆观微后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是有无数只蚁虫在攀爬。
“没有。”
她干巴巴地回答。
“我就是…就是想起来了我的祖母。”
这句话说得她自己都心虚。
总不能坦诚相告——
“我其实是在想你”吧?
好生怪异。
“你的祖母…是杜老太君么?”
萧映闻言,亦坐起身来。
时值五月,正是初暑,白日里闷热,到了晚间却仍然多多少少地泛着凉意。
烛火在入睡前便被吹灭,里殿一片漆黑,光线微弱。
萧映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不经意间微微敞开,一截锁骨隐约可现。
陆观微立刻收回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她不自在地“嗯”了一声。
“殿下认识我祖母?”
萧映一笑。
“说不上认识。只依稀记得我母后很喜欢吃她老人家做的灌汤包。我也跟着她尝过几个,味道确实不错。”
是哦。
陆观微回过神来。
皇帝还是个王爷时,他的封地就在建康,与陆家是一个地方的籍贯。
亦或者说,整个永嘉朝,凡是位置高些、有点名气的臣子,都是从建康陪永嘉帝打到雍京的。
合着她与萧映倒是一对老乡。
陆观微久久不语,萧映也不急着催她回应。
他自顾自地道歉,姿态温和。
“是我一时糊涂了,母后早便不是我一人的母后了。”
他浅笑道:“应是我们的母后才对。”
“武慈皇…不,母后她居然喜欢灌汤包这样的食物么?”
陆观微也随萧映改了口。
她好奇地歪了歪头,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从小,她便听闻武慈皇后贤良淑德,蕙质兰心,文能管束后宫,武能率军杀阵,是陛下的良佐。
前世,她率燕侯府一众女眷孩童誓死抵抗,或多或少也有意致敬武慈皇后的想法。
却未曾料到她竟然这般……平易近人。
“嗯。”
萧映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