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衝锋衣的年轻男人愣住了。
他是个外卖骑手。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的一个雨夜,电动车半路没电,他推著车走过半条街,雨水混著汗水砸在眼睛里。
那时候他也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总能把日子过成电影。
中间排。
那个坐直身体的中年男人,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想起了十年前离开家乡的那天。
火车站的站台上,母亲塞给他一个装满白煮蛋的塑胶袋。
后来他確实见过了很多城市,换过很多工作,赚了点钱,却再也没有当年那种“未来一定会更好”的篤定。
右侧走道旁。
一个年轻女孩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离开学校,拖著两个笨重的行李箱去异地实习的那个下午。
以为前面全是光。
后来才知道,大多数人的成长,都不是燃烧,而是一点点熬。
后台,一號休息室。
深海妖姬站在屏幕前,幽蓝色的面具泛著冷光。
她一开始还以为夜行者会用更极端的作品来压她。
但听到这段副歌时,她眼底的战意忽然消失了。
她看著屏幕里那个安静弹唱的黑色身影,手指一点点鬆了下去。
她终於明白夜行者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她这一轮唱《光落在我身上》,依然是在唱“我”。
唱自己的脆弱、疲惫、狼狈。
这已经足够强。
但凌夜这首歌,唱的是“我们”。
他没有站在她的对面。
他直接站到了所有观眾的身边。
另一间休息室。
江沐月坐在沙发上,听著听著,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唱《山海》时,嘶吼著那句“我给不起”。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凌夜那句“站直了唱完”是什么意思。
真面目不是装惨,也不是装强。
是承认自己平凡,承认自己给不起,承认自己也会输。
然后,仍然站直了往前走。
江沐月靠向沙发背,低声吐槽:“这傢伙……自己才是这场比赛最大的外掛吧。”
舞台上。
歌曲来到后半部分,伴奏鼓点加重,贝斯铺底。
夜行者的声音透出一股歷经沧桑后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