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
江清歌从礼佛堂出来,身边的丫鬟芳华扶著她,目光落在不远处:“姑娘,宋二小姐那边怎么办。”
目光可及之处,正是经受责罚的宋二小姐。
四个小时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將宋二小姐架上了木板,紧紧控制住她的双手双脚。
另外两个小廝每人手中拿著半人高,半个手指长度厚度的木板,他们一左一右,將手里的厚木板高高举起,接近头顶,一下又一下地猛砸下去。
每砸一下,宋二小姐嘴里便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声,那悽惨又血腥的模样,让周围所有人看著都有些不忍直视心里生寒。
旁边监督著行刑的嬤嬤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什么样的刑罚现场未曾见过?
不仅没有露出半点的不忍或是停顿,而且脸上毫无表情,反而在听见宋二小姐嘴里发出来的惨叫声时,疾言厉色道:
“来人,给我把她的嘴堵上!宋二小姐自己言行不端。不仅在相国寺如此清净神圣的礼佛之地,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竟还口口声声污衊於人,不仅玷污了这相国寺的清净神圣,更是衝撞了这相国寺的满殿神佛。若是因著宋二小姐此番衝撞,影响到了太后娘娘和各位夫人小姐此行为国祈福的目的,让我嵩国百姓越发处於水深火热之中,那宋二小姐所造成的罪孽,就绝不是这三十大板可以抵消的了!把她的嘴堵上,別让她的污秽声音,继续衝撞神佛。行完刑之后,草草包扎一下,便著人用马车送回汴京城,將太后娘娘的旨意一字一句的转告给宋家大人听,想必宋大人也知道孰轻孰重!”
嬤嬤这一番话说下来,便没人再敢说些什么,也只能在周围看著,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
江清歌看著倒是毫无表情,没什么神色变化,司空见惯道:“怎么办?这还需要我们想怎么办吗?这三十大板打下去,她怕是不死也得丟半条命,更何况她现在没解释,日后再说起来,谁会相信她呢?”
说著,江清歌看了一眼宋二小姐那背上血肉模糊的样子,又低头將目光落在自己鲜红的蔻丹上,轻笑了一声:“宋家一个区区七品官,她敢说出去吗?这满堂的夫人小姐,就属他宋二小姐和宋五小姐是最末流,最入不得人眼的,宋五小姐虽说是个胆小鬼,烂泥扶不上墙,也做不得指望,可至少宋五小姐那个草包还知道谨言慎行不说话,偏生就他宋二小姐,在那个小七品的家里被宠上天又如何,也只不过是个七品官的家,她的所作所为性格脾气,在场眾人恐怕都清楚,有谁会相信她的话呢?”
芳华一听,也是笑了:“是啊,小姐说得对,谁会相信一个自私狠毒惯了的人,说自己是无辜的呢?”
周围的小姐和夫人目光,確实都落在正在行刑的宋五小姐身上。
在场的嬤嬤也都瞧著,小廝正在行刑,江清歌和芳华並没有直接站在他们面前,而是隔了一段距离,而且像江清歌如此谨慎之人,自然是周围没人再敢说出来。
只是江清歌不知道,在旁边角落迴廊里,那一个在她嘴中是草包,胆小鬼,烂泥扶不上墙的宋五小姐,此刻听著她们的对话,紧紧攥住了拳头。
宋允儿害怕,她確实胆子小,可是没有人说胆小就一定会是草包,也没有人规定,能做成事的人,不能胆小。
就正如,她此时脸上出现的那一抹爽快的笑意。
姐姐,她的好姐姐,她也会有今天呢…
爹爹,她的好爹爹,再有心护著她的姐姐,那也只不过在家里,在宋府一亩三分田里,自然是一家之主,举足轻重。
可到了这些人面前,那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稻草罢了。
——
因为有宋二小姐的例子放在那儿,青鳶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所受到的针对和冷嘲热讽,少了很多。
虽说那些夫人小姐打心眼里还是瞧不起青鳶,那是她们骨子中便带著的高贵与傲气,瞧不起的不仅是青鳶,而是一切比她们身份更低的任何人。
但再也没有人会在太后娘娘面前公开与青鳶作对,只是大家或许都抱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態度,做好表面功夫也就罢了。
青鳶也知道这一场,绝不会让那些人就打从心里看得起自己,或是视自己为平等,这也不是她的目標。
瞧不起,轻蔑都是她们的事情,只要她们不再给她轻易使绊子,或者不敢轻易使绊子,不会阻碍她前进的脚步,不给她增添麻烦,那別人是什么態度,青鳶也不在意。
倒是有一个人让青鳶有些惊讶。
在这几日的礼佛堂中,除了静安公主对她是偏向之外,还有一个人对她也是格外的友好。
宋五小姐——宋允儿。
最后一场礼佛过后,青鳶再一次奉上自己仅存的两杯荷叶露水茶。
太后娘娘抿了一口荷叶露水茶,当著眾位夫人小姐的面问了一句:“青鳶,人家还真是有些可惜,明日便要回汴京城了,等回了宫之后,怕是再难喝到像你泡的这样好,清新怡人的荷叶露水茶了。不知你做这荷叶露水茶,可有什么秘诀?若是有的话,便写张方子交於明芳吧。又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