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乖。”
她端着空碗起身,心满意足地离去。
“味道尚可。”它咂了咂嘴。
眼睑开始下坠,它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但身躯已然发软,四腿一摊,“咚”地瘫倒在地。
鼾声旋即响起。它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唇微张,舌歪一侧,嘴角还挂着一抹参汤的残渍。
窗外传来细微响动。
我连忙上床就寝,面朝里侧,阖上双眼。呼吸调匀,手心攥紧被角。
一只手掌我面上停留片刻,仿佛在丈量什么,确认什么。
而后脚步声再度响起,渐行渐远。
门扉轻轻合拢。
我睁开眼,缓缓坐起身来。
空气中残存着一缕清香——薄荷草的清气。清冽,微苦,凉意沁人。
那是阿娘身上的气息。我记得阿娘从不使用薄荷。她偏爱桂花油,偏爱檀香,偏爱那种甘甜的芬芳。
方才喂汤之时,我将一小片薄荷悄悄藏入她袖口之中。
我翻身下床,行至敖极跟前。
它仍在沉睡。鼾声如雷,腹部一起一伏,四腿朝天瘫在地上,如同一只被翻了面的老鳖。
我蹲下身,端详它那张毫无防备的面孔。
随即左右开弓——
“醒醒醒醒醒!”
一通拳脚相加,从脑袋捶至尾巴,从尾巴捶回脑袋,捶得它周身鳞片蓬起,毛发炸立,活像一只被雷劈的刺猬。。
“呼——”
它猛地倒吸一口气,四腿在空中胡乱蹬踹数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它低头审视自己满身的淤青与凌乱的鳞片,又抬眸望我,“我身上怎多了这么多伤痕?”
“你受了上天的眷顾。”我面无表情。
它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下去——明智的选择。
“大个子,我来兑现承诺了。”
它的双耳倏然竖起,眼眸亮如两盏灯笼:“美食的在哪里?!”
我端出一盘烧鸡。油光锃亮,皮脆肉嫩,香气扑鼻。
敖极的涎水当场垂落。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然白牙,便要扑将上来——
我一掌按住它的脑门。
“这不是给你吃的。”我护住烧鸡,后退一步。
它僵立当场。瞳孔震颤。
“你骗我……”它的声音似从牙缝间挤出,满含被背叛的痛楚。
“非也非也,我这人最重信诺。说了让你饱餐一顿,便让你饱餐一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