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给我吃啊!”
“你先回答我——你饿不饿?”
“饿!!!”
那个“饿”字尚未落地,它的腹部便发出一声巨响。咕噜噜噜噜,整间屋子都在颤栗。
我却并未给它进食。
我撕下一只鸡腿,慢条斯理地啃咬起来。皮脆肉嫩,汁水在齿间迸溅。我故意嚼出声响,咔滋咔滋。
敖极上蹿下跳,满地翻滚,以尾击地,以首撞墙。
“你是魔鬼吗!!!”
“且慢——”我咽下最后一口鸡肉,“便是此刻!”
它已饥饿至极限。整条龙如同被抽空一般瘫在地上,唯有双眸依然明亮,亮如两团烈焰。
那个在幕后操控煞气之人——此刻正经历着与敖极一模一样的饥饿。
那种从胃部烧至喉头的、令人发狂的、恨不得将眼前一切可食之物尽数塞入口中的饥饿。她绝无可能忍耐。
“嗝——”
敖极猛然打了一个嗝。
它愣了一瞬,随即眼睛暴亮,兴奋地舔着嘴巴,如数家珍:
“北极狐——鲜活的!刚从雪原上捕来的!”
“赤链蛇——够劲道!这家伙竟不怕被咬?”
“三眼蟾蜍……嚯!此物食之致幻,她连这个都敢吞?”
它越数越兴奋,嘴角几乎咧至耳根:“此獠品味不俗,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我望着它眉飞色舞的模样,眉头却渐渐锁紧。
北极狐。赤链蛇。三眼蟾蜍。
这些绝非寻常可猎之物。每一种皆在千里之外,每一种皆凶猛难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同时猎杀如此之多——她的实力,远超我的预想。
敖极仍在进食。
它已不是在“吃”,而是在“吞”。来者不拒,纳之无厌。它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它的肚子鼓得像吞了一整头牛,不,一整头象。四条短腿几乎碰不到地面,整条龙瘫软在地,如同一只生出四肢的皮球。它试图翻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究未能翻过。
我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腹部。
嘭。嘭嘭。如击鼓。又硬又圆,还带着微微的震颤。
“如何?不曾骗你罢。”我拍了拍。
它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嘴唇翕翕而动,气若游丝地吐出三个字:“未、骗。”
我费了极大的劲才将它推到床底。腹部过大,死死卡在床沿上,又踹了两脚方才塞进去。
我出门去寻阿娘。
长廊寂静。暮色从窗棂间斜斜切入,在地上绘出一格一格的影。我行至正厅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阿娘。”
她正在收拾茶具,闻声抬起头来,含笑望我:“心儿,怎么这么晚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