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昼眠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但魏仁正心中猛地一紧。
离府?去哪里?做什么?多久?
他望着她,眼中满是询问。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有事。”陈昼眠说,顿了顿,改了口,“幽州附近有些事,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她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事,但从她的语气和神情看,绝非小事。而且,充满风险。
“我不在时,常洁会按时来照料你。”陈昼眠说,声音依旧很稳,“食物,水,药,都不会缺。”
她站起身,走到池边,蹲下身,这是她第一次蹲下来,与他平视。
陈昼眠蹲在那里,翟衣的下摆铺在池边的玉石上,织金的缎子在灯下泛着沉沉的光,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见她眼下那些细小的纹路,能看见她嘴唇上干裂的痕迹,能看见她额角那一点细密的汗。
“你……好好的。”陈昼眠说。
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魏仁正望着她,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让他喉咙发紧,让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仿佛要记住什么……记住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他额角那些细小的鳞片,他此刻的表情。
然后,她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放在池边干燥处。
“打开看看。”陈昼眠说。
魏仁正迟疑地拿起那个油纸包。油纸包得很仔细,一层一层,边角折得整整齐齐。他一层一层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钥匙。
很小,很精致。
青铜打造,样式古老,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不是开这把玄铁锁的钥匙,这把锁的钥匙要大得多,粗得多,他见过常洁拿过。
“这是溟海贡品匣子的钥匙之一。”陈昼眠解释,“那个装着你被送来时一同进贡的贝壳和珊瑚的匣子。我让人从库里取出来了,放在隔壁的暗格里。”
她指了指水池一侧的墙壁,那墙壁是墨玉的,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暗格的痕迹。
“如果……”陈昼眠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如果我回不来,或者有其他人要伤害你,你可以想办法弄到它,里面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魏仁正猛地抬头。
回不来……伤害……
这些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他望着她,眼中满是惊疑,还有别的什么,那别的什么他说不清,只是让他的手攥紧了那枚钥匙,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别问。”陈昼眠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安全。”
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