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午时。
陈章芙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阮籍庭。
他坐在床边,脸色白得像纸,见她醒了,他连忙凑过来:“芙儿……”
陈章芙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平平的,什么也没有了。
她想起前几天,她还在想,孩子生下来像谁,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
她想起他还趴在肚子上听过,说听见孩子在动,她想起他说,等孩子生下来,带这一家子去郊外看花。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呢?”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阮籍庭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陈章芙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匆匆忙忙出去,她问去哪儿,他说有事。
她想起这几天,他总是一个人发呆,问他什么也不说。
她想起婆母来看她,叹气,摇头,什么都不说。
“是因为长姐那个案子吗?”陈章芙问,背后到底有谁的手笔,她不知道,只知道长姐为了自保,匆匆踏上了离京的道路,速度之快,仿佛鸟儿远离囚笼。
阮籍庭没有说话。
陈章芙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声音慢慢低下去,只觉得太荒唐:“你说话,是因为查长姐的事,对吗?”
阮籍庭低下头。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陈章芙靠在枕头上,望着帐顶。
帐顶绣着鸳鸯戏水,是她嫁过来那年绣的,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会娶她,不知道他心里有别人,不知道这日子会过成这样。
陈章芙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你知道吗,”她轻轻说,“那个孩子,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阮籍庭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他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她缩回去了。
没有看他。
“你出去吧。”陈章芙侧身,背对他,“我想一个人待着。”
阮籍庭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泪一直在流,流个不停。
阮籍庭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