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似乎早就知道尤拉的到来。
尤拉轻轻推开,斯内普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大书,听到门响也没有抬头。但尤拉注意到,他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西弗勒斯,”尤拉走过去,站在书桌旁边,把那瓶安神剂放在桌上,玻璃瓶底碰到木头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声,“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斯内普的视线从书上移开,扫了一眼那瓶魔药,又落回到书页上。“你昨晚没有睡好?”他问。
尤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眼睛下面有青黑。”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像是在赶着把这句话说完。
尤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她今天早上照过镜子,确实有一点青黑,但不明显,她特意扑了一点粉遮了遮。他居然看到了。
“是有一点睡不着,”她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伸了一个懒腰,“最近事情多,脑子里总是乱糟糟的,躺下来就开始想东想西。”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银匙,放在桌上,然后合上书,站起来。“早饭时间到了。”
尤拉跟着他走出地窖,他就不能说一起去吃早饭吗,尤拉在他后面偷偷笑一下,穿过走廊,朝礼堂走去。
清晨的霍格沃茨有一种特别的安静,带着一种生机的、慢慢苏醒的安静。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照进来,把石墙上的那些古老的划痕照得发亮。窗外庭院里的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雪地照得闪闪发亮,像铺了一层碎钻石。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看到斯内普,立刻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但走过之后又会偷偷回头看一眼,目光在尤拉身上好奇地打个转。
教工长桌上,麦格教授已经在了,正端着茶杯看《预言家日报》。听到脚步声,她的目光从报纸上方抬起来,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报。
弗立维教授坐在她旁边,面前摞着一大叠期末试卷,几乎要挡住他的脸。他从试卷后面探出头来,朝尤拉挥了挥手,尖细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热情:“早上好,奥利凡德教授!早上好,西弗勒斯!”斯内普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尤拉在斯内普旁边坐下。早餐的盘子里出现了煎蛋、培根、烤蘑菇和热腾腾的吐司。食物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升腾,混着咖啡和茶的香气。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顺手给斯内普倒了一杯黑咖啡,她把咖啡杯放在斯内普盘子侧边的时候,斯内普看了一眼。然后习惯性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尤拉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吐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在舌尖融化,带着淡淡的咸香。她觉得今天的早餐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好吃。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餐。尤拉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煎蛋,余光瞟了一眼旁边正低头看报纸的斯内普,酝酿了一下,然后状似随意地开口:"西弗勒斯,下午你有空吗?"
斯内普的视线从报纸上抬起来,隔着杯沿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我来霍格沃茨这么久,还从来没去过霍格莫德村呢。"尤拉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偏着头看他,"假期快结束了,你陪我去逛逛吧?"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你自己去。"
"我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呀。"尤拉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惹人厌的央求,"而且我对那边完全不熟,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迷路了可以问人。"
"万一问到的是食死徒呢?"
斯内普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忍一句"你想象力倒是丰富",但最终没有说出来。他低头继续看他的报纸,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尤拉也不催。她继续吃她的早餐,偶尔和旁边的麦格教授说两句闲话,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等斯内普把那杯咖啡喝完、报纸叠好放在桌上的时候,她悄悄地朝他侧了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午两点,我在门厅等你。"
斯内普站起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拿着那叠报纸转身走了,黑袍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尤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头笑了。她知道那就是"好"的意思。
下午两点,尤拉准时站在了门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