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祝桐问。
“上次月考你数学差点满分。”陆辞说,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那沓纸,“但是你的解题思路太老实了,没有技巧。这些都是我自己整理的,看不看随你。”
祝桐看了看陆辞的表情。他的表情冷淡,语气也冷淡,但祝桐注意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尖有一点红。
“谢谢。”祝桐说,把那沓纸拿过来。
陆辞站起来,准备走。
“陆辞。”祝桐叫住他。
陆辞停下脚步,转过头。
“你和许薄言认识很久了?”祝桐问。
陆辞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祝桐读不懂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审视。
“十一年了。”陆辞说,“从小学一年级到现在。”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所以你不用对他太好,他这个人不太会回应,习惯了就好。”
说完他走了。
祝桐坐在座位上,看着陆辞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
“不用对他太好”。
祝桐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不是奇怪在内容上,而是奇怪在为什么陆辞要对他说这句话上。
他想了想,没有想明白。
于是,他把注意力放回到那沓数学题上。
周四晚上,小组学习时间结束后,祝桐和许薄言一起回宿舍。
十一月的夜晚很冷,风从北边吹过来,刮在脸上像冰刀子。祝桐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许薄言走在他旁边,校服敞着,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看起来就不暖和。
祝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上次说许薄言衣服穿得少,许薄言第二天就感冒了,他不想再当乌鸦嘴。
他们走过操场边的小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像两条平行的线在不断地靠近又远离。
“许薄言。”祝桐开口。
“嗯。”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什么状态?”
“学习状态。考试前会不会紧张之类的。”
许薄言想了想,大概两秒钟。
“不会。”他说,“知识就在那里,不会因为你紧张就多出来,也不会因为你放松就消失。考试只是把它写出来而已。”
祝桐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简单到每个人都知道。但真正相信这个道理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知道考试不应该紧张,但还是会紧张。知道和相信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
许薄言是真的相信。
不是因为他心态好,而是因为他的知识足够扎实。扎实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消焦虑。当你确定自己会了,就不会害怕被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