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容僵住了。
“这个……”张飞咽了口唾沫,“这个可能是……口水?”
修抬眼看他。
那一眼,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飘过水面。
但张飞觉得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凉飕飕的。
“对不起!!!”张飞九十度鞠躬,“我帮你洗!我这就帮你洗!”
他伸手就要去扒修的衣服。
修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不用。”
“那你别生气嘛,我真的是来送被子的,”张飞委屈巴巴地指着椅子上的一床被子,“你看!我专门从我床上抱来的!新的!干净的!香香的!”
修看了一眼那床被子——叠得歪歪扭扭,但确实是干净的,上面还放着一个枕头。
他的表情缓和了零点五度。
“谢谢。”修说。
张飞的眼睛立刻亮了。
“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笑一个?”
“不笑。”
“就笑一下嘛!”
“不。”
张飞看着修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修,我跟你说个秘密。”
修微微挑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嘴角都会动一下,”张飞神秘兮兮地说,“其实你想笑,你就是忍着。”
修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
“你看!又动了!”张飞指着修的嘴角大声宣布。
修拍开他的手指,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凉意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进来,带着老槐树叶子特有的清苦气息。
张飞跟过来,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你昨晚睡得好不好?”张飞问。
修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飞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刻意的,是天然的、真诚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亮。他在问你“睡得好不好”的时候,是真的想知道你睡得好不好,不是客套,不是寒暄,就是单纯地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还行。”修说。
张飞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那就好!走!吃早饭去!我请客!”
修和张飞走出宿舍楼的时候,赵云正坐在楼下花坛边的石凳上。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衫,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整个人在晨光中像一幅工笔画——线条清俊,色彩淡雅,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不是昨天借给修的那本。修瞄了一眼封面——《银时空风物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