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坏了。”
“可它还在。”
许知春的手停住。
母亲看着那部手机。
“有些东西,坏了也还是在的。”
这句话让他想起程砚舟。
——修船不是让它变成没坏过。
——修它,是为了让它还能下水。
可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被修好。
有时候,人只是需要确认它仍然存在。
哪怕永远无法再次开启。
母亲最终没有把手机交给他。
她将证物袋重新放回抽屉,合上。
“你要查,我拦不住。”她说,“但别把自己也留在八年前。”
许知春看着墙上的工作服。
“你呢?”
母亲没有回答。
她走到床边,整理了一下原本平整的床单。
“我不是在等他回来。”她忽然说。
像是知道许知春在想什么。
“我只是一直不知道,应该先扔掉哪一样。”
工作服。
旧书。
写不出字的笔。
一张用了很多年的床。
任何一件东西都不重要。
可只要先扔掉一件,就意味着下一件也可以扔。最终,这个房间会被清空,许向衡存在过的痕迹会从日常生活中彻底消失。
母亲不是在保存一个房间。
她只是无法决定,遗忘应该从哪里开始。
“我的房间呢?”许知春问。
母亲愣了一下。
“什么?”
“为什么改成杂物间?”
母亲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说:“因为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没有责怪。
也没有偏爱死去的儿子。
只是因为活着的那个已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