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她被人拖出水面。
空气涌进鼻腔的那一刻,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咳出好几口冰冷的湖水。她的眼睛睁不开,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
她被人拖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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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迟把季舟放在岸边的碎石滩上,自己也爬上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他看到水面上她的头发散开,像一团黑墨。他看到她的身体往下沉,沉得很慢,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他跳下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想。他只想着——她不能死。
他把她拖上岸,伏在自己膝头,用力拍她的背。
“咳——”
几口湖水从她嘴角淌出来,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流。他把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平躺在碎石上。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胸口没有起伏。
他的心猛地一缩。
“姑娘?”他拍她的脸,“姑娘!”
没有反应。
他低下头,把耳朵贴在她胸口——心跳很弱,很慢,像随时会停。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捏住她的鼻子,俯下身,将自己的嘴唇覆上她的。冰凉的,柔软的,没有一丝温度。他把气渡进去,抬起头,又渡一口。他的手指按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地按压,像他在小倌馆里见过大夫做的那样——他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死。
他又渡了一口气。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又按了几下胸口。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然后她的胸口开始起伏了。一下,两下,很慢,但有了。
忘迟瘫坐在她身边,浑身发抖。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水面上有一个人在扑腾。
沈渡。
他不会水,他的手臂在水面上胡乱地拍打,溅起一片水花。他的头一会儿露出水面,一会儿又沉下去,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救——救——”。
忘迟看着他。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要管他。
他是陌生人,他不在季舟救他的那笔“账”里。他不需要救他。而且如果他死了,就没有人会坐在车厢里和季舟说话了。没有人会用那种温温润润的声音和她说话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她笑。
他可以把沈渡留在这里。
他站起来。
他朝水边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一步,或许是因为季舟救过他,还是因为如果季舟醒着,她会救这个人?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想成为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他跳进水里,朝沈渡游过去。沈渡已经快要沉下去了,忘迟从后面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出水面。沈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忘迟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疼得他皱眉。
他把沈渡拖上岸,扔在碎石滩上。
沈渡趴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一大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