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从怀里摸出那个包裹严实的阴沉木匣,双手奉上。
长公主看了一眼,没接。
她枯瘦的手指在宽大的道袍袖口里摸索了半晌,掏出一枚小巧的纯金钥匙。
这就是那把母锁钥匙。
只要这匣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里面的名录现世,今天玉真观里的人,要么全死,要么贺景伏诛。
展昭手托着木匣。他没有立刻去接那把钥匙。
贺景太平静了。
就算被长公主当面抽了一记,就算母锁钥匙已经拿出来了,贺景眼底依然没有穷途末路的慌乱。
展昭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一路的所有细节。
从王校尉被杀,到暗探的人头,再到玉真观的包围。。。。。。
不对。
贺景带了这么多人围山,如果真怕长公主,大可以半路截杀自己和白玉堂,抢走子锁。他为什么非要放任匣子和钥匙在这大殿上会合?
一个令人发寒的念头撞进展昭脑海。
“殿下,且慢!”
展昭猛地收回手,将木匣死死护在胸前。
长公主的手僵在半空。
白玉堂的剑彻底拔了出来,直指贺景咽喉。
“猫儿,怎么回事?”
展昭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死盯着贺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匣子里,根本没有名录。”
贺景脸上的皮肉牵扯了一下,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实的表情。
“展护卫,你反应得太晚了。”
大殿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彻底亮了。
刺耳的响箭声撕裂了钟山上空的宁静。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重甲步兵踩踏青石板的震动。不是皇城司的红甲卫,而是真正的城防营主力。四面的围墙被撞破,甲叶碰撞的声响如潮水般涌来。
贺景慢条斯理地擦去额角的血迹。脚下踩着一颗散落的紫檀佛珠,将其碾成碎木。
“殿下,李唯庸确实留下了一份名录。但那份名录,半个月前就已经被臣拿到了。”
贺景看着展昭手里那个木匣。
“你们手里那个所谓的‘子母连环芯’,里面装的,是大宋边防的布防图。”
展昭的呼吸滞住了。
“开封府展昭,勾结陷空岛白玉堂,夜闯皇家道观,意图盗取边关机密,刺杀长公主。”
贺景一字一顿,把每一个字都砸成死局。
“这才是今天这出戏的戏本。展大人,白大侠,黄泉路上,走好。”
大殿的门被重重撞开,黑压压的城防营甲士举着盾牌和长枪堵死了所有的退路。无数支透甲锥在晨光中闪着幽冷的蓝光。
这江宁府的棋盘,从来不在李唯庸手里,而是一开始就握在贺景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