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低喝一声,没有半点犹豫。他右手长剑往下一刺,剑尖精准地扎进从水底浮起的一截铁索网眼里。借着这股沉实的反冲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白玉堂心领神会,右手长剑入鞘,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银光破空而出,那是陷空岛的飞爪。
飞爪带着长长的精钢索,越过两丈宽的水面,死死扣在岸边一棵粗壮的歪脖子柳树树干上。
两人轻功都是当世绝顶,哪怕带着伤,这配合也是天衣无缝。
白玉堂拽着钢索,身形如白鹤冲天,直接放弃了那条正在下沉的轻舟。展昭在半空中踩着白玉堂甩过来的绳索中段,两人一前一后,越过沸腾的水面,稳稳落在那艘画舫的残骸上。
砰。
轻舟被水底的铁网彻底绞碎,木板和杂草被吸进泥潭深处。
落到画舫甲板上的瞬间,展昭的剑已经到了。
没有多余的花招,剑带着厚重的剑风,直取斗篷男的咽喉。
斗篷男显然没料到这两人在身带重伤的情况下,反应还能这么快。他脚步往后一错,从腰间抽出一把狭长的软剑。
剑刃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展昭手腕下压,剑的重量压得那把软剑弯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斗篷男虎口崩裂,血水顺着剑柄往下淌。
这人的武功路数很杂,内力并不算顶尖,靠的全是些阴狠的杀招。
白玉堂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人刚落地,右腿在残破的舱门上重重一踢。两块带钉子的厚木板带着风声,直奔斗篷男的下盘。
前有展昭长剑压制,后有白玉堂暗器封路。
斗篷男也是个狠角色,眼看招架不住,他突然松开握剑的手,任由软剑被展昭挑飞。紧接着,他双手猛地扯开灰布斗篷的衣襟。
里头绑着三个拳头大小的震天雷。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疯子!」
白玉堂骂了一句,伸手一把扯住展昭的后领,两人同时往后飞退。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画舫底舱炸开。火光混着浓烟冲天而起,焦黑的木板碎块像暴雨一样砸进周围的水里。江水被炸起三丈高,泥腥味和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水花落下,烟尘还没散尽。
展昭咳嗽连连,挥袖挥开面前的浓烟,视线扫过甲板。
斗篷男不见了。
通往水底的舱门破了个大洞。这人借着爆炸的掩护,从水底的水道跑了。
「别追了。」
展昭喘着气拦住正要下水的白玉堂。
「水底暗流复杂,他既然敢在这设局,底下必有逃生通道。这人不过是个跑腿的,追上也问不出什么。」
白玉堂甩了甩袖子上的水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线索断了,那八万斤生铁现在恐怕已经过了江宁府了。」
展昭收剑入鞘。江风吹透了湿漉漉的衣服,冷得有些扎骨。他走到船头,看着那具被震天雷余波掀翻在地的转运使尸体。
尸体被炸掉了一条胳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蹲下身,展昭从怀里摸出方帕子垫着,仔细翻看尸体颈部的刀口。
刚才距离远,光线暗。现在借着船板上燃烧的余火,他看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