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切开颈椎的伤口边缘,有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江水泡了这么久都没完全化开。
「这是。。。。。。蚌壳粉?」
展昭用帕子沾了一点,凑近闻了闻,没有气味。
白玉堂凑过来,看了一眼。
「太湖水匪修补船底缝隙用的胶泥里,会掺这种煅烧过的蚌壳粉。用来防蛀防水。这转运使死之前,去过太湖水匪的船舱。」
展昭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
「徐长庚交代,生铁分装到五艘乌篷船上走内河。但如果那些乌篷船,只是用来把生铁运到某个隐蔽的码头,再重新装上能避开官府盘查的水匪快船呢?」
这就全串上了。
转运使负责接应,但他知道了太多,所以被黑吃黑的这帮人灭口。尸体被扔在黑水涡当诱饵,拖延开封府的视线。真正的生铁,早借着太湖水匪的水路转移了。
「卢方明连自己人都防。」白玉堂冷哼,「这老狐狸,狡兔三窟玩得挺溜。」
就在这时,远处江宁府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传出很远。紧接着,几道刺眼的火光在溧水渡口的沿岸亮起。那是江南大营骑兵的火把。
「杨宗保的人到了。」
展昭把沾了蚌壳粉的帕子仔细叠好,塞进袖袋。
半个时辰后。
溧水渡口的官道上,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
几百名轻骑兵将渡口围得水泄不通。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地上的泥土。
一个穿着明光铠的年轻将领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站在渡口石阶上的展昭和白玉堂。这人是杨宗保手下的骑兵都尉,姓李。
「展大人!」
李都尉抱拳行礼,脸色却难看得要命。
「末将奉杨将军军令,率轻骑沿江岸追截乌篷船。在距离黑水涡十里外的野芦沟,发现了五艘废弃的空船。船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层垫底的碎石。生铁不见了。」
这结果在展昭的意料之中。
「江宁府城内情况如何?杨将军接管府衙了吗?」
展昭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卢方明是转运使的上峰,生铁丢失,转运使被杀,这所有的线头最终都得汇聚到这位江宁知府身上。
李都尉的牙关咬紧了。
「杨将军拿着枢密院的调令,带兵围了江宁府衙。」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不可思议的震惊。
「但我们扑了个空。」
白玉堂擦拭剑柄的动作停了。
「扑空?堂堂四品知府,能长翅膀飞了?」
「不是飞了。」
李都尉深吸了一口气。
「卢方明死了。」
江风突然变大了,吹得官道两旁的火把剧烈摇晃,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