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表面带着股铜臭味。他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手指在钥匙的齿痕上飞快地摩挲了几下。
「齿口很深,铸造的时候留了三分余量。公孙先生给的这把,是刚配不久的新货。」
他将钥匙顺着石板缝隙里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孔探了进去。手腕灵巧地转动了半圈,往上一提,再往左一扭。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括弹开声。压在头顶的千斤闸松动了。
两人合力往上一推。石板翻开,一股极其干燥且夹杂着铁锈味和海盐味的空气迎面扑来。
翻身跃入地窖,展昭顺手将石板复位。
借着地窖壁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昏黄风灯,两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地窖大得离谱。一排排用粗麻绳捆扎结实的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到顶。箱子上贴着漕运衙门的封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修河石料』四个大字。
白玉堂走到最近的一摞木箱前,长剑连鞘在箱盖上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
他指尖一挑,扯断了麻绳,掀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生铁,,满满当当的全是粗制的海盐。
白玉堂眉头打了个结。
「盐?八万斤生铁变成私盐了?」
展昭走上前,伸手抓了一把箱子里的粗盐。颗粒粗糙,泛着暗黄色。他将盐粒凑到鼻尖闻了闻,手腕一翻,全撒在地上。
「扬州本就是大宋盐铁转运的枢纽。漕运衙门借着修河的名义,走私官盐,这在江南官场早就不是秘密。但这案子牵扯的是江南大营和西夏死士,绝不可能只为了一批私盐。」
展昭的目光落在木箱底部的缝隙处。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尖顺着木箱内壁的夹层狠狠一刺、一挑。
木板碎裂。厚厚的一层海盐哗啦啦地漏了下去。在盐堆的最底下,露出了几根乌黑发亮的长条形铁锭。
「好一招瞒天过海。」
白玉堂冷笑出声。把铁锭藏在盐箱底,就算半路遇到水师盘查,开箱验货也只能看到私盐。官场上盘根错节,谁也不会为了几箱盐去得罪漕运总督。
展昭蹲下身,徒手扒开盐堆,将一根足有三十斤重的铁锭搬了出来,入手极沉。
他用衣袖擦去铁锭表面的盐粒。在铁锭的正中间,除了大宋官造的戳记外,旁边还用模子浇铸了一个极小的图腾。一个仰天长啸的白狼脑袋。
和江宁知府卢方明书房暗格里藏着的那枚狼牙印信,一模一样。
展昭盯着那个图腾,脑子里的线索飞快地过滤。
「这不是运往襄阳的铁。」
展昭站起身,声音在这空旷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沉冷。
「襄阳王要造反,要的是兵器铠甲,直接运生铁去襄阳造办处最稳妥。但这批铁上打了西夏王室的烙印,这是要作为军需,直接走海路运去西夏的!」
白玉堂把剑入鞘,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铁锭。
「卢方明贪,这赵文远更狠。他们打着襄阳王的名号走私生铁,暗地里却把这批足够武装半个西夏骑兵营的生铁,卖给了李元昊。」
「这已经不是生铁走私了。」
展昭握紧了剑柄。
「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赵文远扣住公孙先生,不是为了灭口,而是想拿开封府的二把手当筹码,逼包大人在朝堂上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