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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3页）

"白先生在哪发财？"

"发财谈不上。"白秀才指了指北边，"帮人管管账，写写信，偶尔出出主意。"

陆七八看了他一眼。

管账、写信、出主意——这是军师的活儿。一个给女匪首当军师的落魄书生。

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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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马镖师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们听说没有？南边出事了。"

"什么事？"

老周左右看了看，声音压了下来："做瓷器的那家——渡口边上烧了好多年窑的那家——窑熄了。"

陆七八的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窑熄了就窑熄了。"马镖师不以为然。

"不是普通的熄火。"老周摇头，"说熄就熄了，连烟都没冒一缕。打鱼的说，夜里路过的时候还能闻到焦味——都半个月了。"

陆七八攥紧了筷子。

半个月了。

她离开青瓷渡才七天。从她走的那天算起，到这些人嘴里，已经半个月了。

消息传得比她走得快。

"怎么回事？"马镖师来了精神。

老周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看了陆七八一眼，又看了看白秀才，最后决定说。

"我跟你讲，"他往前凑了凑，"我在落鸦镇听了一桩事。有人问我——你跑南边，有没有经过那个渡口？我说经过了。他又问——渡口上的人还认得瓷器两个字吗？"

"什么意思？"

"我也没听懂。"老周挠了挠头，"但那人说话的方式……不像是打听一个门派。像是在打听一件什么东西。"

马镖师皱眉："什么东西？"

老周卡壳了。半天没接上。

角落里，白秀才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渡口不渡人——你们听过这句话没有？"

马镖师："什么？"

"没什么。"白秀才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又用袖子擦掉了。"喝酒喝酒。"

桌上没人有酒。只有老周那碗浑浊的菜汤。

白秀才看了看，笑了笑，把碗推过去："借你的汤，当酒。"

他端起碗，跟老周的碗碰了一下。叮的一声，粗瓷碰粗瓷，声音闷闷的。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字，不再说话了。

但陆七八看见了——他擦掉的那三个字，是"青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