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蹲下看脚印。
“至少两个人。”他说,“一个靴印大,一个草鞋印小。靴印在前,草鞋印在后。”
“带路?”
“或者押着人走。”
陆七八蹲下来,摸了摸草鞋印旁边的泥。
草鞋印很乱,脚尖有几处拖痕。不是正常赶路的走法,更像是被人催着往前,走得踉踉跄跄。旁边还有一小块布丝,挂在灌木刺上,颜色发灰。
穷人的衣料。
和昨天那粒青灰色布扣很像。
陆七八把布丝取下来,和布扣放在一起。
“同一个人?”谢停云问。
“不知道。”她说,“但至少不是贺长风。”
陆七八看着那个朝下的标记。
“这条路上不止贺长风一拨人。”
“也可能有人跟着他。”
陆七八没说话,把标记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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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坡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沟。
河床里全是碎石和枯草,没有水。两边是土崖,崖上长着几棵枯树,树枝光秃秃的,像老人伸出来的手。
河沟朝北。
正好是他们要走的方向。
陆七八在碎石里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块被踢翻的小石头。石头下面有一道划痕,很浅,指向北方。
贺长风的记号。
“他连河沟里的石头都标了?”谢停云说。
“怕我跟丢。”
这句话说出来,陆七八自己也觉得讽刺。
一边写别跟来,一边怕她跟丢。
她忽然蹲下,在石头边缘又看了一眼。那道划痕旁边,还有一个极浅的点,像炭笔不小心落下的一滴。若不是离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贺长风的习惯。
他留下“此路安全”的暗号时,会多一点;留下“此路有险”,会少一横。
这条路有险。
他知道。
贺长风到底想让她来,还是不想让她来?
她不知道。
沿着河沟走了一个下午。
天色渐暗。山里的天黑得比平原快,太阳一落山,阴影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温度也跟着往下掉。
陆七八围在脖子上的旧布挡不住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