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江湖人进军营,还是成队进,不正常。”
“你觉得他们勾结?”
“至少在交易。”谢停云用折扇在沙地上画了一条线,“天枢盟找铁匣,可能是为了十五年前的账。可如果北凉军也掺进来——”
他又画一条线,和前一条交叉。
“就不是银子的事了。是兵。”
陆七八看着那两条线。
“北凉军要什么?”
“不知道。”谢停云说,“但黑衣人走小路,不走官道,说明他们不想让人知道。可能是北凉军里有人私下和闻彻交易,也可能是闻彻在借北凉军做别的事。”
“和铁匣有关系吗?”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谢停云把折扇收起,沙地上的线被风一吹,散了,“江湖是江湖,天下是天下。但有时候,两条线会交叉。”
陆七八看向北边。
那边灰蒙蒙的,看不见路,也看不见尽头。
“还走吗?”谢停云问。
陆七八低头看了看灰驴。
灰驴也在看她。风把它耳朵上的毛吹得乱七八糟,它一脸不高兴,却没有退。
“走。”
她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很硬。
灰驴在前头打了个响鼻,像是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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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找到一间废弃土地庙。
庙很小,半间屋子大。门早没了,门框上挂着灰白的蛛网。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半截椽子。墙上有裂缝,从墙根一路裂到屋顶。
庙里供着一尊泥塑土地爷。脸已经模糊,鼻子掉了半边,下巴裂了一条缝。神龛前的香炉还在,堆满不知道哪年留下的冷灰。
陆七八看了一眼土地爷。
“你拜不拜?”
“不拜。”谢停云说,“我拜的人已经够多了。”
陆七八也没拜。
她把灰驴拴在庙外一棵半死不活的枯树上,给它放了些草料。灰驴低头吃了两口,又抬头看她,像是不太满意。
“没别的。”陆七八说,“忍忍。”
她进庙,从怀里摸出半块馕,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停云。
“省着吃。”
谢停云接了,没说话。
庙外的风像有人在远处喊,忽高忽低,听不清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