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驴眯了一下眼。
她本来想带它走。
可清溪卡那个高个子的话还在耳边——女的,带驴。
带着灰驴,就像背着一面旗。
它太显眼。
也太慢。
如果她一个人走山路,能藏,能绕,能钻进草里。带着驴,她躲不开狗,过不了密林,爬不了陡坡。
更重要的是,如果追兵追上来,她护不住它。
陆七八从包袱里摸出最后几文钱,塞给后院劈柴的伙夫。
“帮我喂它两天。”
伙夫看了看钱,又看了看驴。
“姑娘,这驴你的?”
陆七八顿了顿。
“是。”
说完,又改口:
“也是别人的。”
伙夫没听懂。
陆七八也没解释。
谢停云花钱买过它,这是真的。可一路上喂它、牵它、骂它、和它一起淋雨钻泥的人,是她。
所以这头驴到底是谁的?
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东西,先放下。
她解下腰间一小块布,绑在灰驴脖子上。
“认得这个。”她说,“我会回来。”
灰驴低头闻了闻那块布。
陆七八转身。
走了三步,又停住。
她没有回头。
再回头,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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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已经有了人。
卖炊饼的,挑水的,赶车的。镇子醒了,热闹起来。
她没有去军营,也没有去雁门关方向。
她出了镇,走到一里外的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