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通往雁门关的大路,宽阔、平坦,有驿站和补给。右边是一条山道,窄,陡,被杂草遮了半截,看起来很久没人走。
岔路口旁有一棵老槐树。
树身歪着,半边树皮裂开,根底下有一圈被牲口踩出来的硬土。树枝上挂着几条旧缰绳,像以前常有人把马拴在这里。
陆七八停了一下。
她没带灰驴。
也没带谢停云。
这一次,她自己选。
她蹲下来,看右边小路。
杂草被踩倒过一些。踩痕不深,但方向往北。不是车辙,是人的脚印。
一个人。
步子很轻。
陆七八选了右边。
不是因为安全。
恰恰相反,那条路看起来更危险。没有补给,没有人家,只有山、草、未知的前方。
但她不想再走任何人安排好的路。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赌。
没有灰驴,她少了脚力,也少了陪伴。没有谢停云,她少了一个能替她看右侧的人。可这些东西一旦都在身边,她就会忍不住依赖。
依赖是好东西。
但现在会要命。
山路很难走。
上坡时要用左手抓灌木往上攀。右手使不上全力,只能搭一下。下坡更糟,脚下碎石不断滑动,好几次差点摔下去。
到了中午,她在一块大石后歇脚。
回头看,镇子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褪色的画。
她想起灰驴。
也许该带上它。
也许它能走山路。
也许它不怕追兵。
也许她只是借着“保护它”的名义,把自己和谢停云之间最后那点牵连割开。
人总会给自己找理由。
她昨晚刚想明白这件事,今天自己就开始找了。
陆七八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笑完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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