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理清晰,字迹漂亮,几乎把楚煜眼下最需要的制度空白全补齐了。
而竹简最后,另附一行小字。
字迹清逸,如雪落竹枝。
——桓远善书,亦善断账。公主用之,甚宜。
楚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幼蓝不敢出声。
桓远脸色复杂。
他不知道容止这句话究竟是举荐,还是提醒,还是另有用意。
楚煜慢慢把竹简合上。
“他这是在告诉我,我没选错人。”
桓远冷声道:“也可能是在告诉公主,你选的人,早在他眼中。”
楚煜看向他。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
“所以更要用。”
桓远不解。
楚煜道:“一个容止知道有用的人,放着不用,才是浪费。”
桓远看着楚煜,眼神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变化。
这个公主,真的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的山阴公主若知道谁是容止看中的人,多半要么赏,要么夺,要么拿来试探容止的心意。
现在这个人却说:
有用,就用。
桓远垂下眼。
“公主要我查到什么时候?”
楚煜看着案上的账册,又看了看那盒还未点燃的安神香。
“查到容止觉得我不该再查为止。”
桓远握笔的手顿了顿。
他忽然低声道:“那恐怕很快。”
楚煜道:“所以要快。”
屋外春光渐斜,东上阁里纸墨气渐渐盖过了香气。
一位刚穿来的直男公主,一个满心怨气的罪臣之后,一个胆战心惊的侍女,围着几卷西上阁账册,开始了山阴公主府有史以来最不像风月的一次召见。
傍晚时分,桓远离开东上阁。
来时他满身冷刺,走时仍旧冷着脸。
只是手里多了一卷账册。
还有楚煜给他写的一张临时职事。
上面几个字清清楚楚:
校书理账,暂归东上阁调用。
桓远一路走回西上阁,路上遇见柳色。
柳色看见他手里的东西,脸色顿时难看。
“公主召你去做什么?”
桓远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