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历史上与废立、与刘子业冲突相关的人,正在一个个进入视野。
他不可能再把历史当背景板了。
这些人是活的。
他们会说话,会犹豫,会死。
含章殿中,刘子业今日的兴致比昨日更高。
他换了一身绯色衣袍,正让几个乐人奏曲。曲声急促,金铃声夹在其中,听得楚煜头疼。
刘子业一见他,便笑着起身。
“阿姊!”
听到这两个字,楚煜脸上稳住,心里却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高危称呼触发。
刘子业拉住他的手,像昨日那样把他拉到榻边。
“阿姊今日来得比昨日慢。”
楚煜道:“宫车走得慢。”
刘子业立刻看向华吉。
华吉脸色一变。
楚煜心里一紧。
坏了。
刘子业可能要罚车夫或内侍。
他立刻补了一句:“不过这样也好。车稳些,我头没那么疼。”
刘子业的眼神这才转回来。
“阿姊头还疼?”
“梦里的火未散。”
刘子业来了兴趣。
“阿姊昨日说梦里有朕。今日再说说,那火里朕在做什么?”
楚煜按照容止昨夜教的方向,慢慢道:“陛下站在火外。”
刘子业皱眉:“朕在外面?”
“是。火在里面烧,陛下站在外头看。”
刘子业想了想,忽然笑了:“这梦好。朕看着别人烧。”
楚煜:“……”
很好。
理解方向虽然阴间,但能用。
楚煜继续道:“只是火若烧得太大,烟也会熏到陛下。”
刘子业眼神微动:“阿姊是说,有人要害朕?”
楚煜没有直接答。
“宫里人多,嘴也多。有人借我的梦说陛下,有人借陛下说我。火从哪里烧起,我看不清。”
这句话是昨夜他和容止一起磨出来的。
不能说具体谁。
要给刘子业一个模糊敌人。
让他觉得自己不是被姐姐劝谏,而是姐姐在帮他看宫中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