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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频（第2页）

下午三点，徐晓溪来实验室报到。她是上个月刚进组的硕士转博新生，周敬堂安排她跟着夏天做课题。小姑娘背着一个帆布包，进实验室的时候轻手轻脚的，像怕踩碎什么东西。

夏天头也没回：“你来了。把昨天那份衍生化反应的数据导出来，按浓度梯度做五组平行。”

“好的师姐。”徐晓溪放下包，立刻去了实验台。

谢东这时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经过实验台的时候跟徐晓溪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他走到夏天旁边，把文件放在桌上：“合作方那边的保密协议改好了，你看一下第七条，关于数据使用范围的界定，我把范围从所有衍生数据收窄到了直接实验产出，这样你的原始数据不会被纳入共享条款。”

夏天翻到第七条，看了十秒钟，说：“可以，就按这个改。”

“行，那我下午发回去让他们盖章。”

谢东转身要走，夏天又叫住他：“等一下，第几条里的时间节点往前压一周，他们如果不答应，你就拿第五条的违约条款去谈，那里面有一个交叉违约的口子可以用来施压。”

谢东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你现在连合同条款都用上了？”

“跟你待久了。”

谢东笑了一声，拿着文件走了。

徐晓溪在实验台后面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完整。她手里的移液枪差点没拿稳，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师姐刚才那段话，那个语气，那种“直接给方案不给解释”的风格，跟谢律师刚才说话的方式，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低下头，继续配溶液，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发现。

傍晚的时候，徐晓溪去公共仪器室跑样品，碰到了隔壁课题组的一个博士生。两个人等仪器的时候闲聊了几句，对方问她：“你们组新来的那个律师，是不是跟你师姐一起办公的？”

徐晓溪点点头：“对，他们现在合作做项目。”

“感觉怎么样？”

徐晓溪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师姐说话的方式和谢律师越来越像了。”

对方没太听懂，追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徐晓溪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他们两个人说话，好像不用经过翻译一样。”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不确定这算不算夸奖，但她知道，这种默契在实验室里是不常见的。至少她以前跟过的那些课题组里，从来没见过两个人可以这样工作。

晚上九点，实验室里只剩下夏天一个人。谢东早就走了，走之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整理好放在她桌上。夏天对着屏幕上的模型结果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拿起手机，给谢东发了条消息。

“今天那个时间戳的问题，你改完之后我重新跑了一遍，结果稳定了。”

谢东回得很快：“嗯，数据没问题就行。早点回去。”

夏天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模型收敛”，难得地觉得事情正在往对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谢东在手机那头看了三秒钟才锁屏。不是在犹豫什么，只是觉得“早点回去”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和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听上去竟然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