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哭了。
那个在舞台上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那个被无数人叫“釜山骄傲”的男人,蹲在玄关,像个孩子一样哭。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像碎掉的玻璃。
“我真的……很痛苦。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我试过了……我做不好……”
姜率蹲下去抱住他。眼泪掉在他肩上。
“我知道。”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所以我才要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离婚后第三天,她的银行账户多了一笔钱——一千万美金。
她知道他的经济状况。他借了五百万,才凑出这一千万。
Kakao消息里只有一句话:「不要省着花。好好吃饭。」
她没有回那条消息。她把那笔钱单独存了一个账户,账户名叫“基石”。她骗自己说这是以备不时之需,可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舍不得花。因为花掉了,就好像承认他们真的结束了。
可是他们本来就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离婚后,她把自己埋进工作里。她制作的专辑拿了KMA提名,她也成了圈内小有名气的制作人。偶尔在音乐节后台擦肩而过,两个人点头致意,像两个从没真正认识过的同行。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
可她一直听他的歌。
不是刻意,也许是一种习惯。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的那一刻,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他还在身边。在工作室的调音台前,在深夜的驾驶座上,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用音乐代替所有他说不出口的话。
离婚后一个月,他写了一首新歌。叫《率儿》。
朴宰范莫名其妙的把这首未公开发表的新歌转载给她,她只听了两遍。第一遍听完,手指抖得拿不住手机。第二遍听完,她把那首歌从播放列表里删了。不是不好听。是太好听了。好听到她害怕——怕自己听完就会原谅一切。
歌词里写:
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拍子的缝隙
却忘了怎么留住你的呼吸
看到这两句的那天,她在工作室的洗手间里哭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对来录制的rapper说是录音棚的空调太干,没人怀疑。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在人前落泪的人。
可那天晚上回到家,她一个人坐在床边,把手机里所有和他有关的照片翻了一遍。存了三十七张。一张都没删。
不是放不下。是不想承认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
雨还在下。
姜率站在屋檐下,手机贴着耳朵,敏智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
“率儿?你还在吗?”
“……我在。”
“所以你的决定是?”
她看着雨幕,沉默了很久。
想起离婚那天他蹲在玄关的眼泪。想起那一千万后面那句“好好吃饭”。想起那首她只听了两遍就删掉的歌。想起他趴在调音台上睡着的样子,想起他说“那你吃饭了吗”时眼里没睡醒的雾气。
“他去干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像落下来的雨。
“谁?郑基石?”敏智说,“节目组邀请的,他答应了。”
又一阵沉默。
雨声很大,大到她几乎听不见自己。可那句话还是从喉咙里滑了出来,轻得像银杏叶飘落的声音。
“……那我也去。”
敏智在电话那头欢呼起来。说什么“我就知道”“一定会大火”“你绝对不后悔”。姜率没有听进去。她看着雨幕里模糊的霓虹灯,想起他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