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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试探（第2页）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变得愈发微妙。是不死不休的对手，却又有着共同的终极敌人。敌中有合，合中存敌，纠缠难解。

就在这时，巷口方向传来喧哗吵闹之声，夹杂着怒骂与呵斥。张承业果然带着数十名家丁、打手，气势汹汹地闯入了落槐巷。

“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敢暗中构陷我父亲，今日定要让他碎尸万段！”张承业一身锦袍，面色涨红，戾气十足。他身后一众打手分散开来，挨家挨户踹门搜查，街巷之中鸡飞狗跳。

起初外围的暗卫依计行事，假意抵挡几招便节节败退，故意露出破绽，引得张承业愈发骄狂，带着主力一路冲向巷尾这座看似荒废的小院。

“就是这里！探子回报，可疑之人就藏在这废宅里！”

张承业一脚踹开斑驳的院门，率先冲了进去。可刚跨过门槛，脚下地面忽然一空，数人齐齐失足跌入预先挖好的陷坑。紧接着，院墙两侧射出漫天绳网，将后续冲进来的打手尽数牢牢困住。

惊呼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张承业摔得灰头土脸，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四周静悄悄的，院中空无一人，唯有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院墙上方传来。

“张公子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纵人行凶，难道真当这京城律法，形同虚设？”

张承业抬头望去，只见院墙之巅，立着一道玄色身影。女子身姿挺拔，衣袂被晨风拂动，眉眼冷冽如霜，周身气场迫人。他从未见过此人，却下意识心生忌惮。

“你是何人？！”张承业厉声喝问，“便是你暗中陷害我父亲？”

“陷害？”苏惊鸿嗤笑一声，“你父亲私通藩镇，罪证确凿，何来陷害？张公子不去反思自家过错，反倒四处寻衅滋事，当真愚昧可笑。”

“放肆！”张承业怒极，挣扎着想要挣脱陷坑，“我乃国丈之子，你敢对我出言不逊？速速束手就擒，否则我调府兵前来，将你这窝匪穴夷为平地！”

“尽管去调。”苏惊鸿语气平淡，毫无惧色，“只是不知，当陛下与满朝文武知晓，国丈府之子，无视王法，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滥用私刑，你父亲本就身陷查案风波，你们张氏，还想雪上加霜吗？”

一句话，精准戳中张承业的软肋。

如今张岭被禁足待查，张氏一族本就岌岌可危，若是再闹出藐视王法的丑闻，只会彻底万劫不复。张承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中烧，却偏偏不敢再肆意妄为。

他死死盯着墙头上的苏惊鸿，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你给我等着！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撂下一句场面话，张承业狼狈地招呼手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陷坑、绳网中脱身，带着一众垂头丧气的人手，灰溜溜地撤出了落槐巷。

街巷重归安静。

晚枫走到院墙下，抬头看向苏惊鸿：“阁主，张承业走了。看他的样子，必然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恐怕会动用官府的力量。”

“无妨。”苏惊鸿跃下院墙，落地无声，“经此一事，短时间内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一来是投鼠忌器，怕再惹出事端连累张岭；二来，他也清楚，这座小院并非软柿子。”

她抬眼望向远处的皇城方向，目光深邃：“方才院外的动静，想必也落在了某些人的眼中。谢临渊，你看清楚了吗？”

……

皇城角楼之上。

一道青色身影静立于此，视野开阔，恰好能俯瞰大半条落槐巷。此人是谢临渊派来的暗探，将方才院内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尽收眼底。

待张承业一行人离去，暗探立刻折返文华殿，将所见所闻如实禀报。

文华殿内，一众官员早已散去，殿中只剩下谢临渊与沈砚二人。

听完暗探的回禀，谢临渊端起案上清茶，浅啜一口，眸中笑意渐浓。

“以退为进，设局困敌，言语直击要害，拿捏对方软肋。苏惊鸿这一手，玩得漂亮。”

他早已料到苏惊鸿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想到她应对得如此从容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惩戒了上门挑衅的张氏人马，又没有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同时还不动声色地展露了暗阁的防御与实力。

“张氏经此一闹，气焰会收敛不少。”沈砚说道，“只是张承业心胸狭隘，此次吃了大亏，必定会暗中记恨，后续恐怕还会不断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