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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挑拨（第2页）

“属下明白！”沈砚转身快步离去。

谢临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南方向，低声自语：“张岭，萧远山……你们步步紧逼，那就休怪我步步紧收。”

落槐巷内，厮杀声已然响起。

张氏死士身手凶悍，配合默契，借着夜色掩护，冲破了外围几道简易防线，一路朝着巷尾小院逼近。暗阁众人依令游走牵制，不与其正面硬撼，利用巷道复杂地形不断周旋，一时间双方缠斗不休，街巷之内刀光闪烁，兵刃相撞的脆响划破夜空。

张承业躲在后方一处民宅屋顶，冷眼注视战局，见手下死士步步推进，脸上露出狠厉笑意：“镇北余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全力进攻，踏平这座院子！”

就在死士即将冲到院门前，院内机关尽数启动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甲叶摩擦之声，伴随着巡防营统领洪亮的喝止声：“前方之人立刻停手！京畿巡防营在此！胆敢在城内持械斗殴、深夜行凶，一律拿下！”

火光随之亮起，数十名巡防营士卒举着火把、握着长枪，列队冲入落槐巷，将缠斗的双方团团围在中央。

张氏死士脸色骤变，攻势瞬间停滞。他们本是暗中行事，最怕遇上官府巡查，如今被巡防营当场撞破，局势陡然逆转。

张承业在屋顶上吓得浑身一僵，万万没想到巡防营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目标明确，直奔此地而来。他心头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便是——消息走漏了，是谢临渊动的手！

“撤！快撤！”张承业不敢久留，低喝一声，转身借着屋舍遮挡，仓皇逃窜。

群龙无首的死士们方寸大乱，无心再战，纷纷想要突围逃离。可巡防营士卒训练有素，结阵阻拦，长枪林立，将大半死士困在巷中。

院内，苏惊鸿推开屋门，缓步走了出来。晚枫紧随其后，暗阁众人也收起兵器，立于院中，神色从容。

巡防营统领走上前来，先是扫视一圈地上被制服的黑衣人，随即看向苏惊鸿，态度恭敬：“方才接到太傅口谕，听闻此处有人深夜作乱，属下带兵前来查看。姑娘无事便好。”

他虽是巡防营将领，却也知晓太傅如今权倾朝野，不敢有半分怠慢。更何况方才暗中传来消息，提醒他对院内之人以礼相待。

“劳烦统领深夜奔波。”苏惊鸿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这些人无故闯入民宅，持械行凶，还请统领依法处置。”

“理所应当。”统领应声，下令士卒将被俘的死士尽数押下，又派人封锁街巷，搜查漏网之人。

一场夜袭，转瞬便被瓦解。

待到巡防营带人离去，巷中重归安静，只余下满地打斗痕迹。晚枫走到苏惊鸿身侧，低声道：“阁主，谢临渊果然出手了。借巡防营之名赶来，既解了我们的围，又抓了张氏的人，这下张氏又要添一桩大罪。”

“他向来擅长这般借势而为。”苏惊鸿望着巷口方向，眼底情绪复杂，“这一局，萧远山和张岭输得彻彻底底。本想借刀杀人，反倒自投罗网，把把柄送到了谢临渊手上。”

“只是经此一事，张氏与我们的仇怨更深，安远王也必然会更加忌惮。往后的日子，只会越发凶险。”

“本就是步步凶险之路。”苏惊鸿淡淡道，“吩咐下去，众人加强戒备，清点人手，修整院落。另外，将今夜死士的兵器、服饰样式记录下来，整理一份文书，暗中送往太傅府。算是我们回赠他的一份证据。”

你借官府之势救我，我便将人证物证双手奉上，继续推波助澜，彻底击溃张氏。同盟之间的往来，从来都藏在这些无声的默契里。

晚枫领命而去。

夜色渐深，城南风波落幕，可朝堂之上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早朝之上。

巡防营统领将昨夜落槐巷一事据实上奏，当场呈上被俘死士的供词、制式统一的私兵兵器，铁证如山。

文武百官再度哗然。

张岭被禁足期间，其子张承业竟敢调动府中死士，深夜闯入民宅行凶，豢养私兵、藐视王法、蓄意伤人，桩桩罪名叠加，远比私通藩镇更加触怒龙颜。

少年帝王萧景渊本就对张氏一族积怨已久，见状龙颜大怒，拍案呵斥：“张氏一族，恃宠而骄，目无王法！张岭教子无方，纵容子弟行凶作恶，罪加一等！即刻削去张岭所有爵位俸禄，将张承业拿下，交由三司会审！太尉府上下严加看管，所有私兵尽数收缴！”

圣旨一出，再无转圜余地。

张氏一脉，经此两桩大案，彻底垮台。往日权倾后宫、把持朝堂的外戚势力，轰然崩塌，再无翻身可能。

站在文官前列的谢临渊面色温和，静静看着这一切，不出一言，却掌控着全场节奏。张氏倒台，朝堂之上最大的一股阻碍被清除，接下来，视线便可毫无遮掩地，转向躲在幕后的安远王萧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