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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第3页）

后宫挑拨、流言攻心，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帝王。君臣之间的裂痕，已然出现。

他面上神色未变，依旧从容坦荡，将卷宗平铺在龙案之上：“陛下明鉴。此次清查，所有被查办之人，皆是查有实据，账目、供词、人证俱全，绝非随意牵连。宫外流言蜚语，皆是有心人刻意捏造，意在扰乱朝局，挑拨君臣关系。”

“有心人？”萧景渊挑眉，语气冷淡，“太傅口中的有心人，又是何人？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总不能全都凭空造谣。”

帝王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谢临渊垂眸，不卑不亢：“安远王困于府中，残余势力不甘覆灭；张氏旧党心怀怨恨，伺机报复。此两拨人暗中联手，散播流言，意图离间君臣，打乱查案进度，保全自身。臣问心无愧，任凭旁人如何诋毁，终究改变不了事实。”

他句句据实而言，坦荡磊落，可萧景渊心中的猜忌早已生根发芽，听不进太多解释。

“罢了。”萧景渊摆了摆手，面露疲惫，“卷宗暂且留下，容朕细看。太傅连日操劳，也早些回府歇息吧。往后清查一事，放缓进度，莫要再引得人心不安。”

此言，已然是明面上的疏远与制衡。意思再明显不过——暂停脚步，收敛锋芒。

“臣遵旨。”谢临渊躬身行礼，不再多言，转身退出御书房。

走出殿门，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微凉。

君臣离心，是为官者最难化解的困局。萧远山躲在王府之中，仅凭流言与后宫挑拨，便达成了正面厮杀难以做到的效果。

沈砚早已在殿外等候，见他出来，立刻上前，低声道：“主子，陛下态度……”

“我都听见了。”谢临渊打断他，步履平稳地沿着宫道前行，眸色深沉，“太后与萧远山联手出招，这一局，他们占了上风。陛下年少，心思不定，被流言左右，在所难免。”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清查工作一旦放缓，正好给了对方喘息之机，暗处的杀手也会更加肆无忌惮地追杀证人。”沈砚焦急道。

“明面上的步伐可以放缓，暗地里的动作不能停。”谢临渊语气冷静，思路清晰，“朝堂之上，暂时收敛锋芒，减少大规模的清查行动，避开风口浪尖，让流言慢慢降温。你抽调府中大半暗卫，脱离朝堂身份，乔装成寻常百姓，分散前往城郊各村镇，全力配合暗阁，保护所有知情人。”

“明棋暂收，暗棋全力出击。”

“另外，”他补充道，“联系御史中丞陆清和，让清流一派官员出面，在朝堂之上秉公直言，驳斥不实流言。清者自清，仅凭猜忌无法定是非，公道，终究要摆在明面上。”

一收一放，一明一暗，即便身陷君臣不和的困局，谢临渊依旧能迅速调整布局，稳住阵脚。

沈砚重重颔首：“属下立刻去安排！”

主仆二人分头行动，宫道之上人影远去。

御书房内，萧景渊望着案上厚厚的卷宗，眉头紧锁。内侍悄悄走近，低声道：“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请您，去往长乐宫用晚膳。”

萧景渊沉默片刻，最终起身。

他心里清楚母后想说什么，无非是继续数落谢临渊权势过重。可他身为帝王，一边是手握重权、能力卓绝的太傅，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生母与宗室老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朝堂的天平，在流言与挑拨之下，悄然倾斜。

而此刻城郊一座偏僻的山神庙内，苏惊鸿与几名幸存的旧驿卒、老兵藏身于此。庙外数名暗阁暗卫严密警戒，远处的林间，也悄然出现了谢临渊派来的乔装暗卫，隐于树影之中，默默布防。

两拨人马，一明一暗，互不打扰，却又彼此呼应，共同守护着屋内的人证。

苏惊鸿站在庙门处，望着远处连绵的村落，感知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杀机。

“萧远山想灭口，太后想离间，谢临渊身陷君臣困局……这盘棋，越来越难下了。”她低声自语。

可眼中没有半分退缩，唯有愈发坚定的锋芒。

十年等待，离昭雪冤案只差最后几步，哪怕前路刀山火海，她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风掠过山林，带来远处村落的犬吠，也带来无形的肃杀。

困兽未死，杀机不绝，明暗双线的较量，还在惨烈地持续着。而那桩尘封十年的血案真相，正隔着层层迷雾，一点点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