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城池格局紧凑,街巷之上多是往来的商旅、边关士卒、西域行客,人声混杂,却处处透着军旅重镇的肃然之气。暗阁先期抵达的弟子早已在城内备好营寨,见主力抵达,纷纷上前接应。
踏入临时营寨,卸下马背行装,晚枫上前禀报:“阁主,内陆调来的暗阁弟子已全部集结完毕,共计两百三十六人,分四队驻扎,兵器、药剂、粮草储备充足。边关驻军的将领也已派人联络,约定午后前来会面。”
“好。”苏惊鸿走入主营帐,帐内悬挂着西域全境舆图,玉门关、黑沙山、南侧峡谷、各处部族营地一一标注清晰,“先清点人手,核查物资,半个时辰后,召集各队统领议事。”
营寨之内立刻忙碌起来。清点军械、核对药囊、巡查营防、安排值守,动作井然有序。历经多场血战的暗阁众人,身处边关险地,没有半分懈怠。
半个时辰后,各队统领齐聚主营帐。
苏惊鸿立于舆图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有力:“如今我们身处玉门关,内陆隐患已除,北疆防线稳固,接下来的目标,唯有黑沙秘境中的鬼面坛总坛。”
“根据最新情报,诡坛已经察觉我们的动向,外围戒备大幅加强,部族通路也被封锁。往日从容探查的时机已然过去,接下来,我们要转入临战状态。”
她指尖落在沙山南侧峡谷:“此处是目前探明的唯一对外通道,防守严密,流沙陷阱、崖壁哨卡、轮班术士层层设防。正面强攻伤亡必然惨重,不可取。”
“接下来分三步行事:第一,全体人马加强沙地作战、防毒、破阵特训,三日之内,做到人人熟悉西域险境;第二,派出少量精锐,继续远距离监视峡谷出入口,记录对方换岗、调动的新规律,不得靠近,只做观察;第三,与边关驻军合流,整合兵力,互通情报,联合作战。”
“所有人谨记:隐忍、蛰伏、蓄力,等待朝廷主力大军全部抵达,再一同商议进攻之策。在此之前,绝不主动挑起冲突。”
“谨遵阁主号令!”帐内众人齐声应和,声浪沉稳有力。
议事结束不久,边关守将身着铠甲,带着数名亲兵来到营寨。守将年近五旬,面容黝黑,满身风霜,驻守边关数十年,深知西域诡坛的凶险。
两人相见,无需过多客套。守将直言道:“朝廷密令早已抵达,边关五千精锐骑兵、两千步卒随时听候调遣。只是黑沙秘境毒瘴诡异,阵法莫测,我军将士久守边关,对诡术不甚了解,还要仰仗暗阁诸位相助。”
“将军客气。”苏惊鸿拱手回礼,“两军各有所长,骑兵步卒擅长正面作战,暗阁擅长潜行、破毒、拆解诡阵,彼此配合,方能取长补短。往后营寨互通,哨卡联防,情报共享,共待决战。”
一番商谈,两军正式达成联合作战的约定。玉门关内,暗阁与边关守军两股力量融为一体,默默积蓄锋芒。
夜幕降临,玉门关狂风不止,城头灯火摇曳。
苏惊鸿独自登上城楼,凭栏远眺西方无尽黑暗。黑沙秘境隐在千里风沙之后,如同蛰伏的凶兽,静静等待着对决的来临。
晚枫走上城楼,递上一封刚送达的传信:“阁主,京城来信,太傅亲笔。朝廷遴选的禁军精锐明日便可全部抵达玉门关。另外,京城一切安稳,内陆审讯持续推进,从俘虏口中又挖出几桩鬼面坛早年作乱的旧案,已逐一处置。”
苏惊鸿拆开信笺,字迹依旧清隽从容。
信中细细告知京城近况、兵力调度进度,反复叮嘱她谨慎行事,切勿孤身涉险。末尾短短一句:万事小心,静待会师,共破诡坛。
寥寥数字,却似一股暖流,抚平了边关风沙带来的凛冽。
她将信笺收好,望向东方京城的方向。
千里相隔,两处坚守。
明日,朝廷主力大军抵达,三路精锐会师玉门关。
探查阶段彻底落幕,蓄力完毕,大战的号角,即将吹响。
十年纠葛,千里争锋。
这场席卷朝野、跨越疆土的乱局,终于要迎来最终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