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极简版“战国原生态花洒”,就地成型。
李小豆看着自己的手工成品,满意点头,忍不住自嘲调侃:“没办法,现代人的骨头改不了,苦日子也要活出仪式感。简陋归简陋,流水冲洗才叫洗澡,死水浸泡那叫腌肉。”
调试完毕,他舀起温热净水灌入竹筒,水流顺着细密小孔均匀洒落,绵绵密密、温柔通透,彻底告别古人粗放的泼水搓洗、死水浸泡。
搞定冲洗装置,再处理皂角。
他按照现代洗护逻辑,摒弃古人直接干搓、泡水解垢的粗糙方式,将坚硬皂角掰碎、反复揉捏,放入温水中浸泡片刻,待胶质养分尽数析出、清水泛起细腻泡沫,才开始细细清洁。
泡沫绵密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去污柔和不紧绷,远比蛮力干搓舒服百倍。
温水洒落、泡沫涤尘,两天一夜积攒的风尘、汗渍、山野浊气,被一点点彻底洗净。
他拿着粗糙皂角,认认真真搓洗头皮、脖颈、四肢,不放过一寸死角。现代刻入骨子里的卫生习惯,哪怕穿越乱世、身处军营,也半点不肯将就。反复换水冲洗,硬生生把两天一夜的狼狈、尘土、浊气彻底洗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不是惬意过了头,李小豆居然一嗓子吼起来了:“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鬼哭狼嚎的歌声,把远处的亲兵们震得整个人都麻了,面面相觑,“什么鸟语……”
一番净身,尘埃落尽,浊气全消。
待擦干身躯,取来崭新秦军制式常服穿戴整齐,整个人瞬间脱胎换骨,气质样貌迎来极致蜕变。
此前两日,他衣衫怪异、满身尘土、面容蒙尘,狼狈仓促掩盖了所有样貌气度,只显得怪异突兀,无人细观其容。
此刻濯尘换新,所有浮躁狼狈尽数褪去。
一米七三的身形挺拔端正,肩平背直,站姿舒展不塌不驼,绝非常年劳作、习武之人的粗悍僵硬,带着现代自律干净的舒展体态,端的是玉树临风、身形俊朗。
国字脸轮廓利落清晰,浓眉舒展,大眼澄澈深邃,眼底藏着远超战国世人的通透、冷静与狡黠。左耳耳垂那颗小黑痣点缀其间,不艳不妖,反倒添了几分随性不羁的风流韵味。
往日被尘土掩盖的白皙干净肤色彻底展露,搭配松弛有度的气场,兼具少年清朗俊逸、谋士深沉城府、江湖随性洒脱三重气质。
不似沙场武将那般粗犷凌厉,也不似朝堂文臣那般迂腐拘谨,他的俊,是干净脱俗、灵气内蕴、久看不厌的上乘品相。
唇角那抹习惯性的邪笑浅浅挂着,不轻佻、不浮夸,恰到好处的松弛随性,让整个人温润又极具张力,气度轩昂,一表人才。
战国世人常年风餐露宿、日晒雨淋,大多面容粗糙、气质质朴,骤然见此等干净俊朗、风骨卓然的少年,必然一眼惊艳、过目难忘。
这也是冥冥之中,往后六国贵妇、世家贵女、平凡红颜尽数为他倾心沉沦的底层根基。皮囊是底色,超凡脱俗的气质、通透松弛的心性、藏而不露的乾坤,才是最动人的杀手锏。今日濯尘换新,便是这份绝代风华的第一次完整现世,长线伏笔稳稳落定。
李小豆抬手整理衣襟,适应着古朴衣衫的质感,看着空荡小院,自顾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人间清醒的调侃:
“差唔多啦,掂过碌蔗,好歹像个正经幕府客卿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乱世混饭吃,颜值也是生产力。”
独处的松弛自嘲刚落,院外脚步声已然传来。
步伐铿锵沉稳,节奏规整有力,带着将门子弟常年习武治军的利落锐气,不同于普通亲兵的拘谨规矩,自带几分少年傲气与沙场锋芒。
未人进门,清亮年轻的声音已然穿透院门,坦荡直接,不带半分迂回:“听闻营中异士三策定粮仓,解我秦军数年积弊,家父破格纳为幕府客卿?”
院门被轻轻推开。
两道身影踏步而入,立身院中,瞬间压得小院空气陡然肃穆几分。
为首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甲胄整齐、身姿挺拔,眉目锐利如锋,天生王氏将门的铁血风骨,年少却无半分稚气,沉稳凌厉,锐气逼人。正是王翦长子,年少已在军中崭露头角的猛将——王贲。
其身侧紧随一名魁梧壮汉,肩宽背厚、骨架雄健,面容刚毅悍烈,浑身血气内敛蛰伏,站姿如松,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之势,正是年少骁勇、未来威震天下的大秦猛将——李信。
此刻正值伐赵筹备之际,少年意气、傲气最盛,笃信军功勇武、军法规矩,对这种凭空出世、不习刀兵、仅凭旁门巧技立足幕府的少年,天然带着审视与试探。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李小豆身上,下意识皆是微微一顿。
此前听闻传言,皆是“怪异少年、短打护身、来路不明、衣衫诡异、行事散漫”。可此刻亲眼所见,全然颠覆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