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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第1页）

季砚秋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月的上海天黑得早，教学楼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脚下依次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沈知意四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考完了吗考完了吗考完了吗”，后面跟了一串疯狂敲窗的表情包。

季砚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打字过去：“刚出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直接一个语音通话弹过来。

“你终于考完了！”沈知意的声音带着雀跃，背景音里有商场那种模糊的广播声，“我等了你好久，你快过来，我在学校东门附近那个商场，就是上次我们喝奶茶的那家店旁边……不对，那边现在在修路，你从侧门出来会比较近，我发个定位给你。”

“沈知意。”季砚秋打断她。

“你把商场名字告诉我，我自己导航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沈知意笑了起来，声音软下来，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哦……好。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季砚秋挂了电话从东门出去，沿着人行道走了十来分钟，进了商场一楼。沈知意说她在二楼的一家日料店门口等，季砚秋乘扶梯上去，远远就看见她了。

沈知意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厚毛衣，围巾松松地绕了两圈，头发散着，发尾微微卷，正踮着脚尖往扶梯方向张望。她看到季砚秋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眼睛弯起来，小跑了两步过来，又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

“你怎么才来呀。”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埋怨的，但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伸手就想去勾季砚秋的手指。

季砚秋低头看了一眼她们快要碰到的手，没有躲，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若有若无地蹭过沈知意的指节。沈知意的耳尖一下子红了，飞快地把手缩回去，又犹豫了两秒，重新伸过来，这次干脆直接握住了她的两根手指。

“旁边有人。”沈知意小声说，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季砚秋没戳穿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意思是：给你牵。

沈知意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十指扣紧，下巴微微扬起，得寸进尺地说：“你手好凉，我给你暖暖。”

“……你手也没多暖和。”季砚秋说。

“那正好，负负得正。”

季砚秋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唇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她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进那家日料店，店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服务员带她们靠窗坐下。

“你最后一门考得怎么样？”沈知意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后问。

“还行。”

“还行是几分？”

“还不知道。”

“你每次都这样说。”沈知意托着腮看她，眼睛里有种很坦荡的喜欢，“那你寒假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年吧，正月十五之后。”

沈知意的嘴微微抿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季砚秋看见了，伸手过去，指尖抵住她的食指，不让她继续画。

“四十二天。”季砚秋说。

“我问过了，从明天开始算，到开学前一天，一共四十二天。”季砚秋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法条，但她的手指没有从沈知意的手指上拿开，而是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嵌进她的指缝里，重新握住，“也不算太久。”

沈知意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脏跳了一下，嘴上却不服气：“你当然觉得不久，你又不会想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都没说过你想我。”

季砚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这时候服务员端着菜过来了，等服务员走了，季砚秋松开她的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甜虾放到沈知意的碟子里。

“吃吧。”她说。

沈知意看着那只甜虾，有点哭笑不得：“季砚秋，你转移话题的方式真的很生硬。”

“没有转移。”季砚秋给自己也夹了一只，“你问的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哪里显而易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