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舟!你怎么样?”玄泠一转过头来望见那片血色,心口猛地一紧,连忙伸手扶住顾以澈的臂膀,他声音里掩不住焦灼,指尖都微微发颤。
“没事,你别分心。”顾以澈咬紧牙关,硬生生把翻涌的痛感压了下去,气息已经乱了,嗓音也添了几分沙哑。
“阵眼在左后方三丈的位置,合力打一招,破阵。”
“可是、你流了这么多血——”
“破阵!”
玄泠一顿了顿,盯着他那张已经白了大半的脸,没往下说了。
他望了一眼那片不断扩大的血痕,眼底怒火翻涌,心口又酸又涩。
下一刻,足尖点地,身形凌空跃起,长剑劈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层层毒雾,直扑左侧主持阵术的对手,把两名百毒崖弟子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
“破!”
一声低喝落下,剑罡携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向阵眼。
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座擂台都微微发颤。
那漫天的绿雾剧烈翻涌、膨胀,然后像碎絮一样四下飘散,缠骨毒瓦解了。
两名施阵的百毒崖弟子被狂暴的剑气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外围的结界上,捂着胸口呕出黑血来。
高台裁判高声宣布结果:“玄虚剑宗,胜!晋级前三!”
她雷鸣般的欢呼声瞬间轰然炸响,整座广场仿佛都在震动。
玄泠一没心思听那些欢呼,一把扶住顾以澈的胳膊:“走,下去。”
“我自己能走。”
“你给我闭嘴!”
玄泠一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下擂台。每踏出一步,衣料摩擦伤口,钻心的痛感就反复袭来。顾以澈本不想露出狼狈的模样,可那张苍白的面孔,额角不断滑落的冷汗,都出卖了他。
百毒崖的毒,是会要人命的。
回到玄虚剑宗的观战席,同门弟子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伤情。
顾以澈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说是寻常皮肉伤,可众人知道他那性子,执拗,便不再多劝。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走得慢。玄泠一走在顾以澈右手边,时不时瞟一眼他后背那片还在洇开的血色,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想说什么就说。”顾以澈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语气里尽是强撑着的虚弱。
玄泠一没接话,走了一段,才闷闷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顾以澈侧头看了他一眼。
玄泠一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耳尖却有点发红。
“我是你师兄。”顾以澈的语气还是那样,没有起伏。
“挡这一下,应该的。”
“……你,”玄泠一的声音有点哑,“顾延舟,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
他没说完,顾以澈也没接他话,又是一阵沉默。
玄泠一又怎么不知道,顾以澈的性子。他就是执拗,劝了不会听,打小就这样。十多年前,在清河镇那次,顾以澈也是这么和他说的,说自己没有事,再来一次也会义无反顾替玄泠一挡杀招。
两个人实在太像,都是受了伤后却不想被旁人看了去,不想让对方受伤,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