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乐器?”
“古筝,学了三年,后来没学了”
“为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说:“因为生病了”
我没有追问,但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遗憾,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但波纹慢慢荡开
“你想弹吗?”
我忽然问
“现在?”
她笑了一下
“我连床都起不来,还弹古筝呢”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我也笑了
但笑完之后,我心里有个地方酸了一下——她说“我连床都起不来”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过了一会儿
我看见她跑出去把护士拉进来问
“外卖几点能到”
“要看商家什么时候送”
她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等过年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慢
她看了几页书,又拿起星星纸折了一会儿,放下了
最后她干脆不装样子了,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点笑
王阿姨来收拾房间的时候看见了,笑着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周三”
“周三怎么了?”
“可以订汉堡”
王阿姨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表示这事是真的
王阿姨摇摇头,笑着走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能吃是福,多吃点”
赵阿姨就坐在床边静静的帮江鸢折星星
中午十二点,照常开饭
我们去了大厅,但江鸢没怎么吃食堂的饭,只喝了蔬菜粥,就坐着等外卖
十一点一十,赵阿姨拿着一个塑料袋走进大厅
江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赵阿姨把袋子放在桌上,嘴里念叨着“垃圾食品”,但嘴角是弯的
江鸢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薯条的香味一下子散开了,把食堂里那股油腻的饭菜味冲淡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香,”她把薯条递给我,“你先吃”
我拿了一根,有点凉了,但还是很香
她又拿出两个汉堡——一个牛肉的,一个蔬菜的。她把牛肉的递给我,蔬菜的给自己(私设)
“这个是你的”
我接过来,掰开包装纸
面包还是温的,牛肉饼冒着热气,生菜有点蔫了,但看起来比食堂的饭好吃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