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让她们疼。想让她们知道她也会疼。
就像小时候妈妈把她放到窗户上的时候,她看着楼下的地面,八层楼高,风很大,她吓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但妈妈还是在对面的爸爸喊:“你再走一步我就把她扔下去!”
没有人问过她怕不怕。
没有人问她冷不冷、累不累、疼不疼。
奶奶问过。
但奶奶不在了。
季眠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她没哭。她只是有点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酒吧的人少了一些。看看手机,快十二点了。
该回家了。
她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吧台站稳,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你一个人?”那个帮她的兄弟问。
季眠点头,笑了笑:“没事,我叫车了。”
兄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夜的方向。沈夜正在穿外套,动作很利落,狼尾短发被她随手拨了两下,露出清晰的耳廓和下颌线。
兄弟走过去,跟沈夜说了句什么。
沈夜偏头,目光又扫了过来。
还是那个眼神。淡的,冷的,像是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这次,她的视线停留了不到半秒,说了一句话。
兄弟转达给季眠:“阿夜说让她朋友来接,或者我们送。别一个人走。”
季眠愣了一下,看向沈夜。
沈夜已经拉上了外套拉链,低着头看手机,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鼻梁的阴影落在唇边,骨相极好,好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锋利。
季眠想说“不用了”,但她看见沈夜已经朝门口走了,脚步不快不慢,擦肩而过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自始至终,沈夜没再看过她。
季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推开酒吧的门,走进夜色里,消失在门框之外。
她忽然想,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但她没有答案。
那晚季眠是被那个兄弟送回家的。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去哪儿了?”
“同学家。”季眠的声音很小,换鞋的时候低着头。
“下次早点回来,别在外面浪。”
没有问她和谁在一起,没有问她开不开心,没有问她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
季眠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没哭。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