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报还一报的故事在顾念慈以及万誉公关团队的卓越运作之下,已然划分好黑白,宋聿巍与万誉是无辜的受害者,赵家完了。
事实上顾念慈昨晚就向大侄子和父亲按这个版本做了说明,精明的商人,用不上五分钟就整理好了逻辑链条。
宋聿巍单手扶着水杯,思揣整个事件,他隐约有种违和感,怀疑赵家真的愚蠢到这个地步?
“吓死喽,我马上去你家打电话问小叔,小叔说你在这,我赶紧过来,不然想必晚一点,这间屋子的门槛要被踏破了。”
裴牧野放下筷子,声势很大,实际上并没有吃多少,他的手落回膝盖上,身残者幽深的落寞和不忍自眼角眉梢倾泻而出。
“这座半岛上‘浮华’的生活到底是可歌可泣多,还是可悲可叹多呢?我一个残废是不在乎那么多的,也没有几个人会在乎我,但聿生的前路上,还要经历什么呢?”
一时寂静,宋聿巍未做评价,把另一杯水推到裴牧野近前,避免对方因为轮椅高度不够拿不到。
“小叔有没有告诉你,有人救了我。”
他重开一个话题,以此来清退满屋的落寞。
“诶?小叔想必是忙着,没跟我说太多,快快快,告诉小生恩公又有了什么奇遇?”
裴牧野重新精神起来,双手拄住床沿把耳朵往宋聿巍脸上凑。
“除了小李,还有一个男孩和他姐姐。”宋聿巍嫌弃地往一旁移了移身体。
“哦!既收获了兄弟情又有了艳遇!”
“闭嘴。”宋聿巍把裴牧野推回去。
“当时情况如何?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醒了之后见过吗?让我想想,既然救了你的命,你家肯定是要给巨额答谢费吧,万誉还是太有钱了。”
宋聿巍侧过脸看裴牧野,大约有半分钟没有说话。
“怎么了?我俊美的脸庞上有饭粒?”
“啧。”
宋聿巍微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
“他跳海救我,他姐姐给我献了血,但是他什么都不要。”
他不是喜欢自我伤感的人,这种朦朦胧胧、一股文艺腔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很怪,但他发现他的确想做一些表达,像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他说他希望我们两清,以后再也不要遇到。”
“嗯?”
真正的文艺少年裴牧野愣住,又靠近打量宋聿巍的表情,宋聿巍是没什么表情的,但裴牧野只看了几秒钟,忽然,他一手拍轮椅扶手——“啪!”
“Amazing!‘命运之线早已织就,凡人的相遇皆是神意的结点!*’竟然是那孩子,哦!完全可能是那孩子!那么好的孩子!天呐!Itwaswritteniars!*”
“呃……!”太激情澎湃了,并且太快猜出对方是楚慕唯了。
宋聿巍乍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抵触这个状况,觉得肉麻得要死,但裴牧野的嘴是不会轻易关上的。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命运之神指引着勇者,在公主即将身陨的关头及时挺身而出,尽管他也受到死神的胁迫,但仍旧以最纯洁的心灵和最勇敢的力量将公主带回人间——!”
宋聿巍摘下眼镜躺下:“我累了需要休息你现在走。”
“然而,”裴牧野完全沉浸了,一把攥住宋聿巍的手腕,双眼微阖,神色痛苦:
“公主并非是由蜜糖和奶油养大,母爱的光晕和象牙塔的梦境太过短暂,他被冰霜禁锢,心上蒙尘,勇者的赤诚使他手足无措、茫然、错愕以至于!以至于狠心将勇士拒之门外,以最绝情的嘴脸和最傲慢的姿态,Holyshit!她是一个可悲而残酷的公主!”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残酷。”宋聿巍悄然摸过床头桌上护士留下的用来固定纱布的胶带,不惜动用右手,直接往裴牧野嘴上缠了两圈。
“唔唔唔唔唔——!”
“我跟公主没有半分钱关系,我也没对勇、啧,我没对那个楚慕唯残酷。”
宋聿巍想起车祸发生前他让小李追上暴雨里骑车的楚慕唯,让对方上车,虽然语气是不太好,但他对那个人不算残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