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扶沅不知道裴煊的想法,出来后就在人群中找寻绿枝,但她一直不见她的身影。
“潘公公,你有看见绿枝吗?”
潘德正要应答,后方传来绿枝的声音:“姑娘!”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赵扶沅最常穿的月白斗篷,提着裙摆从台阶下上来。
“姑娘,您怎么出来了?”
赵扶沅侧头对潘德颔首,然后拉着绿枝走朝一边,压低声音道:“绿枝,我是想让你去做一件事。”
闻言,绿枝表情变得严肃,一副交给我办事你就放心的样子。
“你帮我去宫门寻一名叫景安的公子,告诉他我暂时不能去徽州,待我处理好这边的事立马去找他。”
绿枝满口应下,拍着胸脯保证能完成她交代的事后便转身。走到一半,她又折返回来。
赵扶沅蹙着眉看她,怕她觉得是有什么问题不能去办,她走近几步:“怎么了?”
绿枝扬了扬手中的斗篷:“差点忘记给姑娘,最近温差大,姑娘担心着凉。”
赵扶沅放下心,接过斗篷,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看着她的身影渐远,才转身往回走。
潘德从始至终都注意着这般,看她回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陛下醒了,可以命人送汤药。”
潘德自是知道,但还是恭敬地应下。
总算处理完一桩心事,赵扶沅舒了口气,再次进了内殿。
此时裴煊面色冷淡地躺在床榻上,仰望着床帐,浑身紧绷,手也垂在床沿处,看上去毫无生气。
他听到殿门处的动静,没有去看,而是语调无起伏地说:“出去。”
行走间的动静一顿,过了半刻,再次响起。
他猛地直起身,说出口的话溢满怒气:“朕说——”
话未完,他看到进来的人,一瞬所有火气烟消云散,他宛若新生的婴孩不能说话,只会直勾勾地盯着人。
回过神后,他强压住心中的震惊:“沅沅,你不是离开了吗?”
赵扶沅脸上浮现一抹疑惑,走到他床边坐下,开口解释:“我是去让绿枝告诉我三师兄,徽州我暂时不能去了。”
一句话将裴煊从炼狱拉入云端,他垂下眸子,拼命掩盖住脸上的笑意,嗓音低落:“沅沅,是我耽误你了。”
赵扶沅摇头:“你生病,我怎能扔下你不管。”
“沅沅,其实你不用管我,你的事更要紧。”
他仍在逞强,赵扶沅在心中叹气,握住他的手强调:“我不会走的,等你病好我再离开。”
裴煊视线落到他们紧握的手,眸中不明情绪翻涌,心底的悸动快要使他双手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再次抬眸,看到赵扶沅关心的神色,终是压住无法言喻的情绪,回以她虚弱一笑。
这时宫女端来汤药,赵扶沅自然接过,正要递给裴煊,他却说:“沅沅,你先放在一边吧,我暂时没有力气端着喝。”
她认真地看了他会儿,他的脸色虽没有先前苍白,但还是能看出几分病弱。
思虑再三,她既没将汤药放下,也没执意递给裴煊,而是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去热气,待温度适宜后才递到他唇边。
裴煊怔怔地望着她喂来的汤药,没想到她竟这般快妥协。直到她又往前递了几分,他才如梦初醒般张开唇。
一勺接一勺,赵扶沅喂得温柔细致,没有出现之前喂温水时溢出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