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她顿了会儿:“也是装的?”
她的手在抖,嗓音干涩,每一句说出口的话宛如刀片,在她喉间层层刮过,她尝到口中的血腥味。
绿枝什么都回答不上,她用上了她最厌恶的方式。
她跪了下去,跪得很重,比以往每次都重。
赵扶沅没有去看她,在她跪下的那刻她移开了目光,转而去望窗外。那里只留了小小的一道缝,但她仍可以看到院中蓬勃生长的树木。
须臾她闭上眸,为自己关上窗。生在囚笼,有什么资格渴望自由。
自那日后,昭阳宫来了许多生面孔,绿枝长久没在她眼前出现过,紫竹也是,现在照料她起居的是一个看起来就严肃的嬷嬷。
她不苟言笑,比紫竹还要恐怖,她不允她出昭阳宫,有任何事都要禀报裴煊,哪怕她只是想要看一本话本,都要他同意,她才被准许。
“姑娘,您该就寝了。”
嬷嬷的语气不带半分她拒绝的余地,赵扶沅如木偶,任由她摆脱,摘下满头珠钗,在她威严的注视下僵硬地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烛火被熄灭,嬷嬷关了殿门退了出去,寝殿又恢复漆黑。
赵扶沅仰躺在床榻上,望着帐顶,迟迟不能入睡,直到她的眼睛睁得干涩,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眸。
夜半时分,殿门处传来动静,很细弱,对方是刻意放轻动作的,他不想让里面的人察觉。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动床边,大片阴影映在帐帘上,他如鬼魅般盯着帐帘中的人,目光贪婪黏腻。
他从她的发顶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发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半晌,他坐了下来,终是忍不住想伸出手碰碰她。
他弯下了腰,炽热的呼吸打在赵扶沅脸畔,他的手抚上她的脸,接着而来的是他滚烫的唇。
他从额头一寸寸下移,最终停在她的唇角不再动,他迟迟不敢将唇贴上他朝思暮想的地方,他长久地在外沿流连。
吻着吻着,其中夹杂了几丝咸涩的东西,裴煊张口唇,把它一一舔舐,不愿让她尝上半分。
赵扶沅一直没有动静,仿佛睡得很沉,连呼吸都是平稳的,裴煊直起腰,站了起来,走到屏风处将外衣褪去。
寝殿昏暗,他的里衣白得晃人,他徐徐挪了过去,帘子又被掀起,他钻了进去,在赵扶沅身边躺下。
被褥中,他侧过身,盯着她瘦白的脸颊,再次碰了碰,随后他凑近她几分,把她揽入怀中,头埋在她脖颈处,持续不断地吸气。
他想出声唤她的名字,但怕吵醒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唤,一遍遍诉说他的想念。
他抱她抱得更加紧,怀中的人一直没有动静,睡得很沉,不过他还是退开几分,转去瞧着她的脸。
这一夜,他始终没有合眼,就这般,瞧了她一夜,直到天色渐白,他才不舍地起身,悄然穿上外衣离去。
殿门关上后,床榻上的人骤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困倦。
睡不着的何止他一人。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平整的被褥,将手伸了出去,放到上面,她能感受到上面还留有余温。
默了默她阖上眸,再没有旁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