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吉一挥手。
堵在枢密院大门口的禁军立刻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躲在那个神秘杂役身后的徐推官此刻已经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展昭和白玉堂没去管他,径直走出枢密院的大门。
一直走到隔了两条街的一处逼仄暗巷里,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跟上来,展昭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塌了下来。
他靠在生满青苔的砖墙上,左腿膝盖以下麻得很。从扬州一路狂奔,加上刚才几番动用内力,舒筋散的药效早已透支。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把里衣的领口都浸湿了。
“猫儿!”
白玉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半边身子架在自己肩膀上。
“现在怎么办?庞吉那老匹夫要羊皮卷你就真给?那上面可是记着枢密院给赵允宁签发运河勘合的铁证!没了那东西,还怎么定襄阳王的罪?”
白玉堂气得磨牙,手上的动作却极稳,摸出药瓶往展昭手里塞。
展昭没接药瓶。
他喘匀了气,从怀里摸出两小块碎裂的羊皮残片。
“铁证在这儿。”
展昭摊开手心。
残片上赫然盖着枢密院和江南水师的通关红印。
“刚才挑飞底卷的时候,我用内力震碎了盖印信的这一角。庞吉拿走的那份,只剩下一个白莲教的空壳暗号。他想拿那东西去官家面前邀功甩锅可以,但要拿来做翻案的证据,分量还不够。”
白玉堂愣住了。
他盯着展昭手里那两块残片,又看了看展昭那张被冷汗浸透却依然平静的脸,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你这只黑心猫。”
白玉堂把展昭手里的残片收走,塞进自己怀里。
“跟包黑子待久了,你这肚子里装的全是坏水。走,五爷背你回开封府。这会儿八王爷的折子应该已经送到官家案头了,皇城司那帮狗腿子估计正忙着撤兵呢。”
展昭摇了摇头,撑着墙站直了身子。
“不能背。开封府门外必定还有各方势力的眼线,若是让他们看出我受了重伤,包大人的处境会更被动。”
他从袖口倒出两粒药丸吞下,强行压住经脉里的钝痛。
“白兄,借个肩膀扶一下便好。”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只是把胳膊递了过去,让展昭把大半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两人迎着初升的晨光,朝开封府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开封府衙大门紧闭,外围那些穿黑甲的皇城司亲从官已经撤离。地上的马粪被清扫过,只留下几道凌乱的车辙印。
侧门虚掩着。
展昭和白玉堂刚踏进院子,就看到张龙赵虎带着十几个衙役在院子里收拾被翻乱的卷宗。
书房的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