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钱,七成归我,三成归你,算你的跑腿费。"
我的筷子停住了。
"三成?"
"三成,嫌少?"
"不——不是——"我的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纯金发簪,簪身快有筷子粗,加上那颗绿豆大的翡翠——就算死当压价,怎么也能当个不小的数目。
三成,那得是多少?
我算了半天没算明白——我对金银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但我知道一件事:够买很多只烧鸡。
不,不是烧鸡。
还有芝麻糖,买五包——不,十包,还有马老头药铺隔壁那家点心铺子的桂花糕,每次下山我都贴着橱窗看一眼,从来没进去过。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眼睛都亮了。"她托着腮,歪头看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刚才还苦着脸说怎么退啊,一听有钱拿马上就来劲了,小财迷。"
"我——我是觉得——"
"觉得什么?"
"……三成挺合理的。"
姑姑噗嗤笑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头发跟着晃。
在月光下,她的笑容被洗得很干净——没有平时那种促狭和调侃,就是单纯被逗乐了。
"行吧,明天你就拿这个去退,不退就当钱,反正——"她瞥了信封一眼,"那个姓白的我也不认识。"
"他信里写了那么多话——"
"写话谁不会?"姑姑站起来,把我面前空了一半的面碗端走,摞在她的盘子上,"话本子我也看了十多年,哪本不比他写得好?那首诗——叫什么来着——青竹山头云作纱?啧,押韵都没押对。"
"不可遮和到天涯确实不押韵。"我帮她叠盘子。
"看吧,你都能听出来。"她端着碗筷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碗你洗。"
"今天床做得好,心情好,但心情再好也不能一次干太多活,碗归你,桌子归你,灶台也归你。"她说完就消失在了灶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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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锅碗,灶房的蜡烛也吹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姑姑卧房那扇透着烛光的窗户,又看了看自己那间小屋的方向。
犹豫了一下。
她说了,"就今晚"。
体验一次,但今晚——今晚那张八尺宽的床确实摆在那儿,两床被子铺好了,两个枕头挨着,被太阳晒过的被窝大概还留着暖意。
小屋里那张老床,床板硬邦邦的,褥子薄,翻身吱嘎响。
我最终还是转身往姑姑的卧房走去。
门虚掩着,我直接推开门。
卧房里点着油灯。
灯搁在床头矮几上,火苗被夜风扯得轻轻摇曳。
姑姑把一顶旧蚊帐挂上了——是她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纱帐,有几个小洞,但够大,勉强能罩住八尺宽的床边边。
纱帐在灯火里泛着乳白色的柔光,把整张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