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红的、粉的、藕荷色的、月白的,料子看着就不便宜,有的绣着鸳鸯,有的绣着荷花,有的绣着并蒂莲。
“挑一件吧。”王婶说,嘴角弯着。
“我……我挑?”
“你姑姑让你来的,你不挑谁挑?”
我看着那几件肚兜,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件怎么样?”王婶拎起一件大红色的,在手里抖了抖。那肚兜上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鸳鸯的眼睛是用金线绣的,在烛光下闪着光。
“太……太红了。”我说。
“红的怎么了?你姑姑穿红的可好看了。”王婶把那件肚兜叠好,放在一边,又拎起一件藕荷色的,“这件呢?素净。”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你喜欢不喜欢?”
“又不是我穿,我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那你姑姑穿,你不想挑一件你喜欢的?”
“……”
王婶看着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回去跟你姑姑说,让她省着点穿。这料子金贵,洗的时候不能用热水,不能搓,只能轻轻按。”
“知道了。”
王婶她把那件藕荷色的肚兜叠好,正塞进一个小包袱里。
我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忽然顿住了。
衣柜后面,露出一个东西。
像是一个人的形状,但又不是人。
我侧了侧身子,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像是一个稻草人。
用稻草扎的,比真人小一些,大概到我胸口的高度。
它被挂在衣柜侧面,用一根绳子吊着。
但最让我在意的,不是稻草人本身。
是它身上贴满了纸。
黄色的纸,大小不一,一张一张地贴在稻草人的各个部位上。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太清楚,但能辨认出是一些穴位名称。
“膻中”、“气海”、“天突”、“太阳”、“风池”……每一个重要的穴位上都贴着一张纸。
而稻草人的身体,千疮百孔。
不是虫子咬的,是被什么东西扎的。
密密麻麻的小洞,有些地方已经烂了,露出里面的稻草。
有些洞大一些,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穿后撕扯开的。
稻草人的“脸”上也有。
眼睛的位置两个洞,鼻子的位置一个洞,嘴巴的位置一条长长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