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解读出来的。"长风扭头看他。
"因为博士说的是方见真章,不是终于及格了,是才开始。"
怀瑾把卷子卷起来塞进袖子。脑子里忽然弹出来:博士按住他肩膀那一下,不是"你做得好",是"你终于认真了"。
"那个,"怀瑾开口,然后又闭嘴。
"什么。"明远说。
"没什么。"
"你有。"明远瞥了他一眼,"你刚才的表情和长风藏肉失败的时候一模一样。"
"喂!"长风在后面大喊。
怀瑾笑了:"好了好了我说,博士下午在我背后站了一会儿。按住我肩膀,就这么一下,"他在自己肩膀上比了个蜻蜓点水的动作,"然后走了。我在想他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还用想?"明远脚步没停,"他看到了,你不是在应付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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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考后的傍晚,四人上了斋舍屋顶。
槐树已经秃透了,树枝像倒写的墨痕。长安城的灯火从朱雀大街往两边铺开,东西两市最亮,皇城方向偏暗,宫墙上的风灯在风里微微晃。
长风第一个爬上来,身手比三年前利索多了。然后知微,爬得不快但手上还端了个食盒。怀瑾第三个,明远最后,他现在不需要人拉了,自己踩得准每一块瓦。
"四年。"长风坐在他最熟悉的那个角落里,第一年岁考崴着脚时坐的位置。
"还有一年。"明远。
"明年就毕业了。"
"毕业了去哪。"长风翻了个身,侧躺,胳膊枕脑后。
"科举。"明远。
"科举。"怀瑾。
"我知道你俩。"长风说,"我问知微。"
知微没立刻答。他看着朱雀大街的灯火,一路延伸到城门,像条发光的河。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木牌,搁在瓦上,摆在四个人中间。
"少府。"
"匠作头名都拿了,当然少府。"长风替他把后半句说了,语气理所当然到像在说"水往低处流"。
"少府不一定要我。牌子只是比试,不是官职。"
"那你去了再拿一块。"怀瑾接得比长风还快。
"拿五块。"长风加码。
"十块。"怀瑾跟进。
"你们,"知微张了张嘴,然后笑了一下,不是被说服的笑,是被跟上来的笑,"你们帮我把话都说了。"
"废话。我们三年就练了这一件事。"怀瑾说。
明远忽然开口:"知微,那块牌子,背面的两个字,你是怎么想到的。"
知微低头看着木牌。"我本来想刻吾作,觉得太假。又想刻匠心,觉得太雅。最后想,这件东西没有名字没有用途没有前后文,它就是我做的。我做的就是我。"
"我的。"明远重复了一遍,点了下头,"两个字的策论。"
长风突然坐起来:"喂,那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
"还没走呢。"怀瑾打断。
"我知道没走,我说以后。以后各走各路,我们屋顶上还聚不聚?"
知微想了想:"每年岁考后一天。不管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