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在卫生间里挂月历,这是女人才懂的心事。
她把挂钩上的月历取下来,从第一页开始翻起,每一页都有连续好几天以红圈特别标示出来。
最后一页却没有任何的红圈。
“妈的。”她忍不住惊叫出来。
桑德拉终于明白了一切。现在她已经不需要那份证据了。拉若把药房收据丢进垃圾桶,再也没有力气清理,是因为在那团收据与面纸里,还夹杂了某个物品,对拉若来说,它具有特殊意义,无法任意丢弃。
验孕试剂。
桑德拉心想,杰里迈亚在绑架拉若的时候,一定也把它一起带走了。继蓝色发带、珊瑚手环、粉红色围巾、溜冰鞋之后,这个禽兽是不是又收集到新的纪念品?
她走进客厅,准备要打电话通知卡穆索警长拉若怀孕的消息,这也许能让警方查案出现新动力。不过,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忘了一件事。
由屋内反锁的门。
如果想要确定拉若被绑架,必须先解决这个疑点,要是她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证明拉若并非出于自由意志而离开公寓,那么,即可确定她是杰里迈亚·史密斯案的第五名受害者。
我遗漏了什么?
她学到的第三课,就是每间屋子都散发着一股住客的独特味道。
这间公寓的气味是什么?潮湿,桑德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打从她一进到屋内,潮气就立刻扑鼻而来。不过,如果再仔细分辨,最潮湿的地方莫过于卫生间了,可能是污水的味道,卫生间里没看到裂缝,但气味相当强烈。她又回到卫生间,打开灯,四处张望,先查看淋浴区的水管,还有洗手台下方,最后又冲了一次马桶,但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桑德拉蹲下去,因为气味显然是从下方传出。她盯着地砖,发现其中一块有缺口,似乎先前曾经被人撬开过。她抬头找工具,柜架上刚好有把剪刀,她把尖头插入缝口内,居然真的撬开了。
下面藏有一道石制的地板门,被人打开之后,留下了一道小缝。
这就是潮气的来源。顺着石灰华阶梯往下走,她到达了另外一段地下秘道。不过,光凭这个新发现,依然无法证实杰里迈亚由此潜入屋内,她要找到更多的证据,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走一趟。
桑德拉鼓足勇气,才踏出了第一步。
她到了地底,赶紧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借屏幕微光来导路。秘道分为左右两侧,她隐约感觉右方有风,而且远处还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她决定前往一探究竟。地面湿滑,桑德拉很担心自己会摔倒,她不断提醒自己,要小心,万一在这里受伤了也不会被人发现。这算是一种迷信吧,既然说破了,厄运就不会上身。
走了约二十米之后,前头出现一道幽光,她发现这个出口其实通往台伯河,它被连日大雨吞没,滚滚泥水混杂了各式各样的垃圾。她没有办法继续往前走,因为有道粗厚的铁栅栏封住了路。她心想,杰里迈亚想要从这里出入,也未免太难了,所以,一定是另外一个方向。在手机屏幕淡光的照引下,她开始回头,经过了通往拉若卫生间的那一段石灰华阶梯,继续往前走,另一头是宛如迷宫的重重地道。
桑德拉发现手机还有信号,立刻打电话联络总局,几分钟之后,她与卡穆索通上电话。
“我在拉若的公寓里,恐怕真的和我们猜测的结果一样,她被杰里迈亚绑架了。”
“找到什么证据了吗?”
“我发现了他掳人的秘道,藏在卫生间的地板门下面。”
“他这次真的是太狡猾了,”不过,从桑德拉的语气听起来,应该还有其他重大发现,“还有呢?”
“拉若怀孕了。”
卡穆索安静下来,没说话。桑德拉知道他在想什么,警方现在面临更大的压力:现在是两条人命危在旦夕。
“警长,请你马上派人过来。”
“我自己会过去,马上就到。”
桑德拉挂了电话,准备循原路回去,她将手机屏幕照着湿黏的地面,不过,她先前太过大意,现在才发现泥地里还有另外一组脚印。
这里还有别人。
这个神秘人一定躲在前面的地道里。桑德拉吓得动也不敢动,呼吸凝结在秘道的冰冷空气里,她的手已经抓住佩枪,但立刻察觉状况不对。她现在所站的位置相当不利,要是对方有枪,成为其狙杀目标何其容易。
他一定有枪。她很确定,尤其在那次教堂枪击事件之后。对,又是他。
她有两个选择,转身并立刻冲向阶梯,或者,赌赌运气,对着黑漆漆的地道乱开枪,希望能先击中对方。但无论是哪种方案,都充满了风险。她知道有一双眼睛正死盯着她,但感觉不出对方有任何情绪,她不禁全身发麻,就像是上次听到杀戴维的凶手在唱着《贴颊双舞》时一样的感觉。
完蛋了。
“维加警官?你还在下面吗?”她的背后传来声响。
“对,我在这里。”桑德拉大声响应,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变成可怕的高频尖叫。
“我们是警察,”对方继续解释,“我们正在本区巡逻,刚才接到卡穆索警长的电话。”
“拜托,请你们下来接我好吗?”她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已经变成了苦苦哀求。